爬山对林稚来说还是超出了平时的运动量,她和谢家姐弟分开后,回到了酒店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一拉开窗帘,阴沉的天空中没有一丝太阳的身影。
酒店外面的树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发黄的树叶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真的变天了。
林稚害怕路上会下雪,给自己穿的厚厚的,拎着车钥匙下了楼。
和前台交代了把房间留着,她便准备开车回江州。
刚一出酒店大门就被寒风扑了一脸。
江州和阳城离得不算远,跨城上班的人不少,今天又是周日,路上很堵。
林稚怕晏清在外面一直等她,特意打了电话过去让晏清不要等。
却总觉得视频里的晏清视角有些奇怪。
但她在开车,就没有想太多。
国道上的车多,林稚进了江州境内,还在一旁歇了会儿,她自己开车真的很费神。
意外发生的太突然,惯性将林稚整个人往前推,安全带又将她拉回来,她懵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追尾了?
车内立刻响起了铃声,林稚懵然接通,是随车管家的电话。
随车管家确认林稚身体没有问题后,帮助林稚报了警,又叫了工作人员来帮忙。
林稚下车,后面的车里是一家四口,夫妻俩跑过来,看见林稚的车标心都碎了,一个劲儿地道歉。
林稚心魂未定,魂儿都好像飘在天上,那两个人说的什么她都没有听见,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她都是下意识地接起来的。
唐寻的声音意外地出现在耳边。
遇到熟人,林稚猛地吸了一口气,说:“唐寻,我撞车了!不、不是,是车撞我了!”
唐寻问了林稚的位置,让她好好在那里待着,他一会儿就来。
旁边的夫妻俩一直在说话,见林稚不理他们之后甚至开始动手打孩子。
“早就说了爸爸在开车的时候不要乱动,你为什么不听话!”
“看看因为你现在又要多花多少钱!”
“闹闹闹,一天到晚就是闹!饿了忍一忍又能怎么样!”
小孩儿的哭声乍然响起,简直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嚎。
林稚皱了皱眉,从车里拿出了一袋饼干递给小孩儿。
“吃吗?”
小孩儿睁开眼,看着林稚的眼神怯怯的,又去看自己的妈妈。
女人忙说:“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不用……”
林稚没看她,将饼干直接塞进了小孩儿的手里,说:“饿了而已,给他点儿吃的不就成了,至于这样吗?”
“又不是买不起饼干,吃不起面包,为什么非要让孩子忍呢?这路边的超市也不少。”
男人见状,说:“我早就说了给他吃不就行了,你非不让!”
夫妻两个又吵了起来。
坐在车里的另一个小女孩儿也懵懵地哭,林稚头都大了。
真够乱的。
唐寻来的时候,林稚已经完全没有了撞车后的恐慌,全是这两个人怎么这么能吵的好奇。
“你怎么来的这么快?”林稚惊讶。
竟然比随车管家来的还快。
“本来就在附近,”唐寻含糊了一句,“交警怎么说?”
“他们全责吧,不懂……”
又等了一会儿,工作人员才来,服务态度可谓殷切,让林稚将车钥匙交给他们,然后就不用管后续的事情了,车子修好后会通知她的。
林稚:“……”
这么省心吗?
林稚坐着唐寻的车走了。
路上,林稚问:“你打电话找我干什么?”
“没什么,按错了。”
唐寻注视着前方,红灯时,将手边的可乐递给林稚,“不用给晏清打个电话吗?”
林稚拧开可乐,摇头:“不打了,本来就没什么大事儿,告诉他们又要一堆人操心。”
林稚在外面冻了一会儿,这会儿坐进温暖的车里,整个人又冷又热的,手指都有些发痒。
她搓了搓,又捧在嘴边哈气。
唐寻见状,又将暖气调的高了一些。
林稚昏昏欲睡,彻底闭眼前,她才想起来忘了问唐寻怎么这个时候来郊区,离他上班的酒吧很远,回去估计要迟到了。
唐寻看了一眼被林稚喝了一半的可乐,毫不意外。
林稚的生活就是如此简单,简单到他可以毫不费力地安排一切。
这时,唐寻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接通,母亲的声音响起。
“唐寻!你爸呢!怎么还没有回家!”
唐寻沉默地看着前方的路。
“你爸辛苦赚钱都是为了你!你怎么一点良心都没有!出了国都不知道和家里联系!”
“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这是唐寻母亲少有的清醒时刻。
没有嘘寒问暖,没有做好了又凉了的晚饭。
只有无尽的指责。
“我本来就是白眼狼,您第一天才知道吗?”
唐寻挂断了电话,脚踩油门提速。
林稚是被冻醒的。
她睁开眼,只觉得头脑混沌,眼皮沉重。
屋里光线昏暗,有冷风从窗户的缝隙中吹来,她缩了缩手,才意识到自己睡在硬床板上。
她有些懵。
“醒了?”
唐寻的声音有些冷,林稚缩了缩脖子,坐起了身。
“我不是在车里吗?”
唐寻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袋,递到林稚的面前,“饿了吗?”
林稚看了看窗外。
好黑,但又好亮。
是雪。
厚厚的雪反射出来的光。
林稚接过包装袋,咬了一口。
有些噎,是面包。
唐寻又递过来一瓶可乐。
林稚缩了缩手,没接。
唐寻在黑暗中笑了一声。
“放心,这瓶没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