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立刻坐直了身体,正了正神色,“什么抹除印象,想这么多。”
“哈!被我猜中了吧!”
林稚一个咕噜站在沙发上,“我告诉你,你那个形象印在我的大脑里了,这辈子都抹不掉了!”
晏清仰头看着她,“站这么高做什么,快下来。”
林稚斜着眼睛看他,“我要把你瞪我的都还回去。”
晏清:“……”
哭笑不得。
“下来吧,带你去拆礼物。”
林稚蹦到了地上,“哼,原来你还记得啊!”
晏清挪动轮椅往外走,“一直都记得。”
晏清回国之后就立刻联系医院复健了,林稚以为他都忘了要陪自己拆生日礼物的事情了。
“一直没提,是因为没有机会布置。”
“布置?”
林稚和晏清从电梯下去,刚出电梯,整个别墅便黑了下来。
林稚大惊:“什么情况!跳闸了还是欠电费了!”
话音刚落,整个别墅的墙沿便亮起了暖黄的地灯。
“这是做什么啊?”林稚看了看他,“我都不敢动了。”
晏清微笑,灯光映在他的眼底,温柔如水。
“大胆往前走吧。”
林稚揉了揉眼睛。
虽然还不知道晏清的礼物是什么,但是这样的布置却让她心头泛酸。
她本来以为,自己的生日就那样过去了。
虽然和以前比已经很好了,有很多的人惦记她,掐着点儿祝福她,给她准备礼物,还有很甜很大的蛋糕吃。
但林稚还是觉得自己很贪心。
她也想要一个很有仪式感的生日。
或许这个仪式感她可以拥有,只要她在生日前夕没有选择上飞机去找晏清。
可这样想的话,林稚就觉得不要也可以了。
而现在,晏清好像在弥补这个已经消失的仪式感。
林稚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都不敢眨,生怕自己错过什么。
她抬脚,向前走了一步。
一道细小的声音响起,林稚的脚落下的地方瞬间亮起,在她的前方,放着一个小小的礼盒。
她弯腰拿起。
“二十四年前,有一个小孩儿呱呱坠地。”
晏清的声音温和地响起,“她应该会哭的很厉害,就好像在和这个世界说,不管你们喜欢不喜欢我,我都来了!”
林稚打开盒子,一枚金锁安静地躺在盒子里,她轻轻地拨弄了一下。
叮铃——
声音清脆。
“这是稚稚的出生礼。”
林稚眼眶泛热。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不被欢迎的小孩儿,不然怎么会被扔掉呢?
可是晏清却说,不管你们喜欢不喜欢,我都要来。
她将金锁拿起来,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又往前走了一步。
灯光亮起,在地面上,有一个红色的圆形地毯,地毯上绣着金色的云纹,上面摆着一圈小东西。
“现在是稚稚的一周岁。”
“好多东西啊,拨浪鼓、金碗、画板、铜称、法官锤、金算盘、金尺、毛笔、钢琴、三字经……”
“啊,谁把家里的扳手也拿来凑数了?”
“嗯,稚稚应该是抓住了扳手,后来又看到了摄影师的相机,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把人家的相机抱在了怀里。”
泪水沿着脸颊滑落,林稚弯腰,拿起了放在中间的卡通相机和毛绒扳手。
这些是……一周岁时候的抓周礼。
两岁、三岁、四岁……
每走一步,林稚便会得到一样新的礼物,她泪眼模糊,有时候要停留很久才能有力气把礼物盒子打开。
“现在是十二岁的稚稚,是第一个本命年。”
林稚打开那个礼盒,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是一件公主裙。
裙子是白色的,又不像简单的纯白。
在灯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
裙摆层层叠叠却又轻盈,袖口和领口点缀着精致的蕾丝和圆润的珍珠。
腰间的丝带系成了一个又大又漂亮的蝴蝶结。
林稚转身看着晏清,“我现在就要穿!”
她还记得十二岁生日,但不是她的,是同学的。
同学的父母邀请了班上的所有人去参加她的生日,林稚那个时候小小的,和院长阿姨磨了好久才得到同意。
那时候的她不明白,又不用自己花钱,为什么不让自己去。
布置得温馨华贵的酒店里,林稚看着她的同学穿着好看的裙子,在舞台中央自信昂扬地表演着舞蹈。
后来渐渐长大,林稚才明白为什么那时候的自己会幻想站在舞台中央的人是自己。
原来那就是羡慕。
也知道了为什么院长阿姨不希望自己去。
在自己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看到了超出自身外的更大的世界,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而现在,林稚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十二岁的公主裙。
晏清说:“当然可以。”
虽然是十二岁的礼物,但是按照现在的林稚的身材买的。
林稚钻进了房间里,小心翼翼地换上衣服,将头发盘成了一个丸子头。
出来后,晏清就在门口,他笑了笑,冲着林稚招了招手。
“干什么?”
晏清:“你蹲下来一点。”
“哦。”
林稚蹲在他的身前,看着晏清从轮椅旁的纸袋里拿出一个水晶皇冠。
“我学了一下,应该是这样戴的……”
晏清轻轻地将皇冠戴在林稚的头上,卡在发间,还悄悄地扯了扯。
嗯,扯不掉。
戴的很牢固。
“还有这个。”
林稚的手腕一痒,一个粉色的蝴蝶结丝带扎在她的腕间。
“是小公主。”
晏清浅浅地笑着,伸手将她脸上的眼泪擦掉。
“是十二岁的宝宝。”
“我才不是宝宝!”林稚瞪他。
“好吧,是十二岁的稚稚。”晏清撑着自己的下巴笑道。
林稚很喜欢这套小裙子,一直在摸上面的珍珠。
都忘了去看剩下的礼物,还是要晏清提醒她她才继续。
每过一岁,林稚便会得到一个新的礼物,有些很常见,有些又很贵。
但不论哪一种,都是晏清幻想里的,林稚在那个年纪应该会喜欢的礼物。
到了十八岁,林稚停住了脚步。
她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大盒子,伸出脚轻轻碰了碰。
还怪有分量的。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