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还是笑了。
“你是计算器吗一直归零归零的。”
林稚气:“正经一点!”
“可是你这样挠我,我正经不了……”
晏清在她的脖间吹气,林稚被他吹得缩了缩脖子。
“稚稚,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晏清勾着她的发尾,绕在手指上,“我不会再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做这些事情了,你不要生气了……”
林稚:“我就生气!”
“好吧,那你快点消气好不好,”晏清说,“生气伤身体。”
“还有,我能穿上衣服了吗?”
“这样裸着好奇怪。”
林稚在他腰间拧了一把,“冻死你!”
晏清笑:“现在又不是冬天,怎么冻……”
林稚哼了一声,把新的衣服拿过来,“自己穿!”
“不要啊,我没有力气,”晏清歪头,冲着她的耳朵吹气,“稚稚帮我穿好不好?”
“啧,真麻烦,”林稚嘴上嫌弃,却还是帮晏清套上了衣服,“你为什么要做手术啊?”
晏清刚要张嘴,林稚就吼他:“不许骗我!”
“没想骗你,”晏清笑了笑,“因为我想实现你的愿望。”
林稚:“我的愿望?”
“嗯,你不是说想要我站起来吗?”晏清躺在床上,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所以我才……”
“想要努力一点……”
话音刚落,晏清便闭上了眼睛。
林稚吓得站起了身。
然后才意识到晏清这是麻药劲儿又上来了。
林稚又坐回到椅子上,看见晏清的被子上还有水渍,又去叫人来换被子。
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顾琛站在门口。
林稚:“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回去了吗?”
“来看看,”顾琛倚着墙面,“吃饭了吗?”
他一说,林稚才感觉到肚子里一阵空虚,摇了摇头。
“就知道你没吃,”顾琛扬了扬下巴,“给你带了。”
“太好了,”林稚把被子往他身上一怼,“你帮我把他被子换了,我饿扁了有点。”
倒装句都用上了,顾琛扬起嘴角,“不难受了?”
“谁难受了!我才没有难受!”
林稚一向是情绪过了就不想了,她奔向自己的饭,嘴里念叨着饿死我了,一边吃一边叹气。
晏爸爸和宋恒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吃完了饭。
精神也好了许多。
晏爸爸将手机放到晏清的枕边,和林稚说:“稚稚,回去休息吧。”
林稚走之前,问:“他真的没事了吗?”
晏爸爸点头,说:“晏清是害怕自己手术失败,妈妈是害怕你知道了会为难,所以才选择不告诉你。”
林稚低低地嗯了一声,“我知道的。”
晏爸爸沉思片刻,说:“有件事,爸爸需要你帮忙。”
林稚眼睛一亮:“什么忙?!”
“等晏清醒了,你不要问他复健的事情。”
“为什么?”林稚不理解,“我可以陪他复健的!”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需要你帮忙,”晏爸爸看了一眼在病房里躺着的人,“晏清很要强,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在两年前刚出事的时候,他就不愿意见人,要怎么撑着自己的身体移动,要怎么保证自己的身体平衡,他都是避着我们练习的。”
“我……”晏爸爸苦笑了一下,“我去偷偷看过。”
“他要练习很多次、很多天,才能习惯没有双腿的身体……”
“会不停地摔到地上,会双手抖得拿不住筷子……”
回想起那天,晏爸爸忍不住红了眼,他仰起头眨眼,将眼泪憋了回去。
毕竟在小辈面前落泪还是有些丢人。
“如果你提出想要陪他复健,他一定不会拒绝的,可是……”
“我知道了,”林稚看着晏爸爸,“他只要不说,我就不会提的。”
晏清术后又在医院观察了一个星期后才被允许出院。
林稚在第三天的时候就和顾琛、谢时序一起回了国。
回国后,林稚突然就忙了起来,就连晏清的电话也经常是接了之后说了没两句话就挂断了。
晏清问到底怎么了,林稚只说新项目太忙了。
等晏清回国那天,林稚专门请了一天的假去接机,在回家的路上就睡着了。
晏清皱着眉,在手机上狠狠地谴责了一番谢时序。
谢时序简直是一脸懵。
回国之后,林稚便开始没日没夜地改进图纸,甚至自费找人过来做测试,短短一个星期,第三个迭代版本的外骨骼的图纸便已经完成。
她又熬了几天,几乎是守在了车间里看着第三批外骨骼下产线。
昨天,林稚坐在车间里的椅子上,身上的工装皱皱巴巴的,在这样乱的环境里,也依旧睡着了。
然后她就来找了谢时序。
“我们的合作名单里,有第一人民医院吗?”林稚问。
谢时序:“当然有,怎么了?”
“没怎么,”林稚松了一口气,“让他们那里的复健科尽快用上吧。”
谢时序耸了耸肩,“可以。”
晏清这消息一发过来,谢时序总算明白林稚这几天为什么累成这样了。
谢时序:【少插手你老婆的事业,小心我告密。】
晏清:【……滚。】
果然和晏爸说的一样,晏清并没有和家里的人提起复健的事情。
林稚是靠晏清每天回家的心情来判断他的复健情况的。
刚开始的时候,晏清每天都神色疲惫,正如晏爸爸所说,他的手会抖,心情也不怎么好。
但是晏清会靠工作转移注意力。
这个时候,林稚就会抱着自己的小熊坐在书房的沙发上,一边打游戏,一边注意晏清的动静。
晏清工作的时候很严谨,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样,偶尔眼睛累了,还会戴上眼镜。
戴上眼镜的晏清对林稚的吸引力就更大了,总是时不时地就抬头看看他。
“稚稚。”
“嗯?”
“总看我干什么?”
林稚慌张:“谁看你了!”
晏清哼了一声,转着轮椅过来,身上穿的是林稚给他的买的棕色小熊睡衣,在口袋的位置还有两只立体的熊耳朵。
他靠在轮椅里,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林稚:“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林稚:“……”
她在沙发上挪了挪,凑过去,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
“你该不会是想抹除在我这里的初印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