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健结束,晏清又在病房里磨叽了一会儿,全是在夸那个外骨骼,眼看林稚的嘴角都要压不住了,他才慢慢收敛。
“走吧,回家吃饭。”
林稚:“哦!”
晏清离开,下一位约好时间的病人就进来了,林稚在对方的手杖上扫了一眼,忽然道:“晏清,你的生日是几号啊?”
晏清愣了一下,问:“怎么了?”
林稚神情严肃地看着他。
晏清:“……”
他视线偏移,说:“五月……”
林稚猜到了。
晏清一整年都没有提过自己的生日,那这个时间一定是自己错过了。
只能是晏清在国外的那段时间。
“稚稚……”
林稚抬手,制止了晏清说话。
她有些难过,晏清为自己的生日准备了那么久,自己却现在才想起来问他的生日,怎么可以这样!
但凡自己注意一下晏清的那些证件呢!
但她又不想让晏清看出来,说:“虽然错过了,但我可以补办!”
晏清:“?”
晏清握住了林稚的手,说:“稚稚,你不要这样。”
“不要怎么样?”林稚一甩头,“虽然我很唾弃自己这样的行为,但我飞快地就想到了解决办法,是不是很厉害呢?”
晏清:“不要唾弃自己。”
林稚:“哦,好吧,那我唾弃你!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晏清弯起唇,“我很少过生日,但是经常去别人的生日宴。”
商业社交的时候经常还要秘书准备礼物。
但晏清的重点并不在此。
他问:“为什么突然问起生日了?”
林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我准备送你一个礼物。”
“哦?”晏清说,“什么礼物?”
还有比外骨骼更厉害的东西吗?
“那还是不能告诉你的,我要研究研究。”
“稚稚,礼物也不是非要过生日才能送的。”
林稚:“我知道啊,但这样不是会显得意义重大吗?”
晏清:“……”
奇奇怪怪的仪式感。
到了家,李叔没有犹豫地将车开进了对面,林稚下了车就往别墅里跑,边跑还边吆喝。
“张阿姨!今天吃什么饭呢?”
周管家看得直笑,“感觉小稚……没有刚离婚的时候把你的我的分得那么清楚了。”
这离婚和没离婚也差不多了。
第二天,晏清在餐桌上忽然提出自己要出差。
林稚咬了一口包子,又喝了一口豆浆,都咽下去之后才有空隙问:“去哪里啊?要我一起吗?”
晏清摇头,“不用。”
林稚只是礼貌一提,所以并不觉得晏清的拒绝有什么问题。
晏清走后,林稚就回了自己的房子,在电脑上搜索资料,在看见那上面的一处地点后,沉吟了许久,对着来叫她吃饭的张阿姨说:“阿姨,我也要出差了!”
张阿姨:“?”
林稚胡乱地吃完了午饭,买了最近的一张机票飞到了南方的一处城市。
晏清的出差地不远,就在阳城。
几个小时的车程,是谢时序亲自下楼来接的。
“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要过来。”谢时序说。
晏清一点没客气,问:“东西是她设计的?”
“嚯,急成这样?连寒暄都没有啊?”
何止是没有寒暄,要不是怕太急切惹得林稚怀疑,晏清昨天立刻就启程了。
到了谢时序的办公室,晏清一眼便看到了摆放在那里的三台外骨骼。
“一共迭代了三代,这里的都是每一代的第一台下线的设备,”谢时序说,“一般这个时候,林稚都是守在车间的。”
“第三代是她赶得最厉害的,几乎是没日没夜,我劝都劝不住。”
晏清看到和自己复健用的那台一模一样的机器,伸手摸了摸。
“是我回国后的那段时间吗?”
谢时序点头:“是。”
那时候,林稚总是很忙,甚至在他手术成功后,也没有在医院久留。
晏清怎么会不想林稚呢?
在国外的那几个月,他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虽然经常和林稚视频通话,但这和真正见到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所以林稚撞破自己偷偷做手术后,晏清除了害怕,其实还是很开心的。
因为他在自己最重要的时候,见到了最想见的人。
可是林稚好像生气了,只待了三天就急急忙忙地回国。
回国后林稚就好像成了大忙人,晏清总是找不到她。
原来那个时候,林稚就这样在车间里,没日没夜地盯着给自己设计的东西。
谢时序:“她一开始说这个是专门设计出来给你用的,因为你那时候拒绝复健,她想让你借助这个东西站起来。”
“又知道你……自尊心强,所以在外观设计上打磨了很久才最终设计出这么极简的样子。”
“但你做了手术之后,其实就不太需要它了。”
“毕竟医院里的那些复健设备已经足够了。”
“不过她觉得还是能帮一点是一点好了,就和第一人民医院合作了。”
谢时序说着说着就开始摇头,拍了拍晏清的肩膀。
“钱谁都不缺,缺的是这份情。”
“林稚当真是……”谢时序止了声,没再继续说,转身离开了,独留晏清一个人留在那里。
晏清在谢氏集团待到月上中天。
林稚的工作习惯太好了,每一张图纸的修改变动都做有记录,每天还会勤勤恳恳地写工作日志。
晏清其实能看出林稚身上掩藏着的紧绷,这种紧绷和她表现出来的散漫很矛盾。
所以在看到那摞起来有半人高的图纸,和卷了边儿的日志本时,晏清看到了藏在这些白纸下的,独属于林稚的真心。
这些,甚至比他准备生日礼物的时间还早。
在林稚还不知道什么是爱的时候,就已经毫无保留地将承载着爱的东西,交给了他。
晏清将这些翻看完毕,谢时序看时间太晚了,就进来叫他一块去吃饭。
晏清却忽然问,“你说这些设计都是她主导完成的?”
谢时序:“是啊,她小小年纪,比我这儿的老工程师还熟练,要不你帮我劝劝她,我这儿空的职位多得很,她随时都能来。”
晏清却紧皱着眉头,说:“可她大学里学的不是机械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