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炸毛:“谁说是给你设计的!”
晏清深深地看着她,慢慢地矮身,最后单膝跪在地上。
林稚本来是仰着脑袋在看他,最后变得只能垂头。
“你干嘛啊?”
她的语气有些不安。
晏清沉默了几秒,牵住了她的手。
“稚稚,我都知道了。”
林稚:“你知道什么啊?”
“我知道……你为了我拿起了很久没有拿起的笔,我知道你为了照顾我的自尊心,花了很多的时间去画图,去计算……”
“我也知道……你许愿希望我能站起来的时候,并没有想要我付出什么努力,而是自己默默地去消化曾经的痛苦,为我带来一丝站立的希望……”
“你那些藏起来的努力,我都知道,也都看见了。”
“稚稚,你真的好厉害,你没有被那些阴影打倒,你战胜了它们,还为我带来了光……”
林稚盯着自己的手背,小声道:“但你做了手术以后,就用不上它们了。”
“它们本来……是因为你不想做手术才做出来的,其实……手术后,就没有那么大的用处了。”
晏清轻轻地笑了一声,抬手勾起了林稚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理由,才不肯把这个秘密告诉我吗?”
林稚嗯了一声。
她的眼睛温温润润的,有些委屈,“这个东西,还是比不上做手术的。”
晏清完全理解了林稚这样微妙的纠结。
她觉得自己一厢情愿地做了努力,却比不上手术,如果没有手术,她一定会很兴奋的告诉晏清,可现在晏清顺利经过手术,就算是普通的复健,也依然可以站起来。
晏清:“可我之前说的话,你好像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林稚:“什么话啊?”
晏清叹了一口气:“在病床上的时候,我说,我想要给你更好的生活,不想成为拖你后腿的人……”
林稚:“我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啊,而且……应该是我拖你的后腿才对。”
晏清有些心疼,“是我没有说的够清楚。”
“稚稚,我曾经想过,不能把这个原因告诉你,因为我害怕手术失败,会平白给你添加不属于你的压力。”
“可如果我不说,你就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我选择做手术,是因为你,为了让你有更好的生活,并不是指这些物质上的东西。”
林稚:“那是什么啊?”
林稚莫名地有些害怕。
她直觉晏清在说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可是她仿佛被隔离在一个玻璃罩里,只能看着晏清。
那些字一个接一个地闯进她的耳朵,可她的大脑却像停滞了一样,无论如何都消化不了那些话。
她迫切地想要打破这个玻璃罩。
“一、一会儿会议又要开始了,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林稚的掌心有汗,她在自己的衣角蹭了蹭,“谢时序一会儿肯定要坑你一笔大的,你要和他好好谈判。”
林稚的心跳跳一拍停一拍,她连呼吸都差点忘记。
“今天、今天是我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场合做报告呢,”林稚有些僵硬地笑了笑,“我做的还行吧……”
手背上突然一热,是晏清握住了她的手。
“稚稚……”
林稚猛地站了起来,“我该走了!”
可她忘记了晏清还半跪在地上,这个动作有些大,晏清一下子失去平衡,跌坐在了地上。
两个人同时懵住了。
林稚急得快哭出来了,立刻蹲下来摸着晏清的腿,“怎么样啊,疼不疼,是不是摔到哪里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注意……”
晏清却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得离自己很近。
“是站不起来了吗?”林稚有些慌张地看着他。
晏清喉结滚动,低声道:“稚稚,你还记得那次从羽毛球场回来以后,你嫌我说话烦,把我的轮椅踹翻的事吗?”
林稚一愣:“记得啊。”
“那个时候,你没有这么慌张,还给了我一巴掌。”
林稚:“你怎么还记仇啊……”
晏清笑了笑,说:“和那个时候比,你知道你现在的这种反应叫什么吗?”
林稚:“害怕?”
晏清摇头:“是担心。”
“稚稚,你在担心我。”
“懂了吗?不想看我哭,是因为心疼我,现在这么急,是因为担心我。”
林稚张了张嘴,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
晏清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
林稚考驾照的时候,那些题其实她很快就能记住,可她还是要反复地练习,要一遍又一遍地确认。
在第一次去老宅的时候,她也故意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去试探家里人对她的态度。
她没有接触过这些感情,也没有人教她。
纵使她天生就会爱人,可在她还没有弄清楚的时候就去贸然行动,只会增加她的不安。
林稚总要反复地试探,反复地琢磨,确定这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才会觉得安心。
“稚稚,别怕,”晏清柔声地哄着她,“我没事,就是重心不稳。”
“你扶我起来好不好?”
林稚愣愣地点头,扶着晏清站了起来。
然后伸手拽他的裤子。
晏清:“?????!”
“你干什么?!”
林稚:“我、我看看你磕在哪里了。”
“不用,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晏清说完,倾身向前将林稚轻轻地抱住,在她的后背轻拍,“稚稚,今天表现得很棒。”
“很有我的风采。”
“不愧是看过我那么多视频的人。”
真空的状态好像消失了,林稚耳边的声音开始变得清晰。
“你少偷偷摸摸夸自己。”
晏清笑:“我是在偷偷摸摸夸自己吗?我明明是光明正大。”
晏清松开了她,将她的衣服整理好,问:“水还喝吗?”
林稚点点头,将剩下的水也喝完了。
“那就出去吧,时间确实快到了。”
晏清转身,拄着手杖率先打开了门。
林稚上前一步,然后看着晏清的背影,久久没有动作。
晏清没有听到脚步声,回头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