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晏清反手搂住她，有些不确定地问：“谢我什么？”
林稚用力地在他的后背抓了一下。
晏清闷哼一声，说：“稚稚是谢我这么贴心吗？”
林稚嗯了一声。
晏清在她的耳边轻轻地亲了一下，“不用谢。”
林稚不说话了。
就在晏清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一抹温热。
晏清一怔，意识到那是什么。
“稚稚。”
林稚动了动，将他的脖子搂得更紧了。
晏清心跳如鼓，勉力镇定下来，说：“稚稚，你学我。”
林稚晃了一下腿。
晏清：“怎么什么都和我学啊，笨蛋稚。”
林稚：“？”
她松开了胳膊，奇异地看着晏清，两只手将晏清的脸扯来揉去的。
晏清无奈地发声：“一直是我，没有变过。”
林稚：“……”
林稚很闹腾。
这个闹腾不是指她和以前一样活泼，而是像第一次去晏家老宅时，故意在花园里乱跑，然后把家里人蹭得一身灰的那种。
这些天，她总是故意地惹事，将酸奶打翻在车里，逛景区走到一半就不肯动了，吃饭的时候磨磨蹭蹭，一会儿不吃这个一会儿要吃那个，每次都把晏清的计划时间打乱。
偏偏她还理直气壮。
晏清一边收拾残局，一边又心疼得无处言说。
这天晚上，他们露宿在一处湖边，林稚坐在车顶，说什么也不肯下来。
天空中繁星点点，交相闪烁，但温度实在太低了，晏清一边搓着她的手，一边劝她回一旁的蒙古包。
林稚眨了眨眼，忽然道：“冷……吗？”
晏清一愣，点头道：“有点冷。”
“你……回去。”
晏清摇头：“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
林稚：“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不回去。”
林稚看着他的腿，转身爬下了车顶。
回了蒙古包，他们顿时被热气包围。
晏清打了个喷嚏，又立刻给林稚接热水洗脸。
林稚站在门口，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身影，忽然开始流泪。
晏清将毛巾浸湿，走过来在她的脸上轻轻擦拭，说：“稚稚，你这些小把戏是赶不走我的。”
林稚扁扁嘴。
晏清收拾好一切，林稚已经躺在了床上，他坐在床边，刚想掀被子，林稚就睁开了眼。
晏清摸了摸她的脸，“怎么还没有睡？”
林稚的手在被子里动了动，从边沿探出来。
晏清一看，一包感冒药被她攥在手里，正往他手里塞。
晏清接过来，问：“给我的？”
林稚眨眨眼。
“稚稚，你不说，我不明白的。”
林稚皱着眉，不高兴地看着他。
“我……我不明白的，稚稚，”晏清觉得自己三十多岁的人天天哭真的够丢脸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我不明白，你要告诉我……”
“宝宝，告诉我……”
眼泪滴在手背上，林稚被烫得一缩。
她坐起身，将旁边的水杯拿过来，将药的包装袋撕开倒进去。
下了床，接了点热水，晃着杯子，看着水将感冒颗粒都化完了，才递给晏清。
“喝……”
晏清坐在床沿，全程看着她笨拙的动作，抱住了她。
“稚稚，你在关心我。”
“你害怕我生病。”
“你知道要我吃药，知道把药化开。”
“为什么呢？”
林稚不说话，抓着杯子往晏清的嘴里灌。
晏清呛了一下，将整杯药喝完，林稚又抓起旁边的纸巾给他擦嘴。
“我知道为什么。”晏清忽然道。
林稚僵住了。
“但我不会说的，”晏清捉住她的手，“稚稚，等你觉得安心的那一天，亲自告诉我好不好？”
“我会一直等的。”
“但可不可以不要让我等太久了，”晏清轻轻地亲了亲她的脸颊，“我也很着急的。”
林稚从这天起，不再总是和晏清作对了。
只是她经常会走神发呆。
晏清总是安静地陪着她，在她回神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晏清。
这天晚上，晏清带着她一起逛夜市。
夜市的人很多，林稚有点紧张，抓着晏清的手很紧。
晏清护着她往前走，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嬉闹声，几个小孩儿打闹着撞过来，将两个人的手撞开。
人群涌动间，林稚找不到晏清了。
她急促地四处张望。
“晏……清……”
一个个模糊又短促的音节艰难地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巨大的恐慌。
这声音太小了，像是投入深海的石子，激不起半点回应。
视线开始模糊扭曲，人群变成了色块，占据她的视线，将她和世界隔绝开。
晏清……晏清……
她在心里无声地尖叫，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更大的声音。
就在这时，空荡的手被人猛地握住，一只有力的臂膀将她从人群中扯了出来，站在了一旁商店的台阶上。
“稚稚，稚稚。”
晏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后怕。
他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开身后汹涌的人潮。
他侧过头，终于听到了林稚细小的声音。
“晏……清……”
“晏、清……”
“晏清……”
“晏清。”
晏清轻轻地啄着她的唇，每一声都在回应。
“我在。”
“我在。”
“我在。”
“我一直在。”
夜市没有再逛，晏清和林稚一起回了酒店。
这里本就是他们行程的最后一站。
只是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林稚这次真的成了小尾巴，不管晏清去哪里她都跟着。
晏清揉了揉她的肚子，问：“饿吗？”
林稚点点头。
“想吃什么？我们叫外卖吧。”
林稚靠在他的肩膀，在他的手机上戳来戳去。
酸奶奶茶牛肉干。
是来到这里第一天吃的东西。
晏清笑了一下，“你这是有始有终吗？”
林稚嗯了一声。
“好吧，我再叫个跑腿，让他给我们带一点特产拿回去分好不好？”
林稚张了张口：“好。”
下完了单，晏清让林稚坐在自己的腿上，和她一起等外卖上门。
林稚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抓着他的头发搓来搓去。
“晏清。”
晏清愣了一下。
“晏清！”
晏清转头，看着她。
林稚又叫了一声。
“我在。”晏清说。
林稚看着他的眼睛，两只手不安分地抓着他的衣服，有些不安。
“怎么了？”
林稚凑过去，有点犹豫。
晏清：“稚稚？”
林稚忽然抬头，在他的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