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在噼里啪啦的放烟花。
给他炸的头晕目眩。
唇上的触感转瞬即逝，若不是他确认自己精神正常，怕是要以为刚才只是自己的幻觉。
林稚亲完他以后，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打开了手机。
晏清：“……”
就我一个人荡漾是吗？
晏清轻轻地揉着林稚的后脑勺，说：“稚稚。”
林稚头都没有抬。
“你刚刚……”
安静的房间里忽然爆发出激烈的枪战声，林稚专心致志地啪嗒啪嗒地重复着瞄准射击的动作。
晏清收了声。
有人害羞了。
晏清便不再有多余的动作，只安安静静地给林稚当活的抱枕小熊。
甚至因为这样轻松时刻的出现，他竟然在这样吵的游戏声中睡着了。
“你怎么不动了啊？”谢时瑾的声音自游戏里传来，“前面还有两个人呢。”
林稚垂眸，将音量关到最低，走出了掩护，下一秒，游戏中的人物便躺倒在地。
谢时瑾：“？”
他震惊地看着林稚神一般的操作，崩溃道：“你能不能快点说话，这种死法以后不要再有了好吗！”
林稚眯起了眼睛，说：“哦！”
晏清这些天的疲惫感其实已经具象化到了他的身上。
林稚能察觉到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但因为自己，他还是在强撑着。
林稚觉得自己是个很坏的人。
她固执地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想做出任何改变。
和晏清离婚是一场通关游戏，游戏结束，她不应该再和游戏里的人物有任何接触。
可是她又很贪心。
舍不得晏清带给她的一切。
却又无视晏清的付出。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害怕那天晏清继续说下去。
她在逃避。
她拒绝了晏清，却又希望晏清永远不接受她的拒绝。
可她又想要晏清丢下她，永远不再管她。
就像曾经退养她的那些人一样。
就像那个和她关系很好，却又背叛她的朋友一样。
然后她就可以很坦然地说：“看吧，你们都是一样的人。”
“没有人会喜欢我的，他们喜欢我的时候说我活泼开朗，讨厌我的时候说我调皮捣蛋，我究竟怎么样都不重要，他们眼里的我是什么样的才重要。”
林稚的脑海里每天都有很多小人在打架，它们每一个说的都很有道理，耗尽了林稚的精力，让她没有心情再开口说话。
可林稚每一次推开晏清，晏清都会用行动告诉她。
我不会走的。
林稚承认自己很懦弱。
她的人生里，试错成本实在是太高。
所以她每次都要预设风险，为一切事情做好最坏的打算。
可晏清不可以被这样对待。
晏清永远都不是林稚最坏的打算。
林稚看着睡得很安稳的晏清，第一次有意识地感受到——
她心疼晏清。
担心晏清。
……
喜欢晏清。
是和喜欢其他人不一样的喜欢。
是要高高举起来的喜欢。
也是要悄悄藏起来的喜欢。
林稚捏住了晏清的鼻子。
晏清呼吸不畅，下意识皱了皱眉，又很快地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便看见了林稚。
“困了？”晏清抱她起来，“去房间里睡吧。”
林稚摇了摇头。
她挣扎着要下来。
“不行，你没有穿鞋。”晏清说。
林稚指了指沙发。
晏清将她放在沙发上。
这样，林稚就比晏清高很多了。
“晏清……”
她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又因为很久没有连贯的说话，有些生涩。
和以往那些情绪高昂的音调完全不同。
是有点不自信的林稚。
晏清仰着头看她，“怎么了？”
林稚咬着唇，有些犹豫，又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喜欢你……”
晏清的眼睛瞬间睁大。
“你可不可以……也喜欢……我一下呢？”
“宝宝。”
晏清：“……”
晏清知道林稚喜欢跟着自己学七学八的。
却没想到她连这个称呼都学过去了。
林稚说完，紧张得眼睛四处乱飘，但听不到晏清的回应，她又开始紧张。
“对……对不起……”林稚开始道歉，“我那天……不应该……那样对你……”
“你不要……生气嘛……”
“宝宝。”
晏清又开始哭了。
林稚着急地扯着自己的袖子给他擦眼泪。
这些词她在心底模拟了很多次才能顺利地说出来。
现在，晏清哭得太突然，她的嘴巴好像在打结，怎么都说不清楚。
只能一遍遍地重复。
“宝宝。”
“宝宝。”
“宝宝。”
最后忽然想起什么，弯着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晏清一直觉得，林稚在不说话的那段时间里，是脱离了这个世界的。
他以为自己做的所有事情，林稚都不会在意，也不会记得。
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林稚什么都记得。
她记得，还在学习。
在他爱着林稚的时候，林稚也在笨拙地学习怎么爱他。
“稚稚，”晏清抿着唇，头一次感觉到了委屈，“我等了你好久啊……”
林稚怔住，抓着他的手臂，轻轻地印在他的唇上。
“对不起……”
晏清哭得很崩溃，也很没有形象。
林稚一开始还在道歉，慢慢地就累了，她跑进浴室里，将毛巾打湿，给晏清擦脸。
但她掌握不好力道，按得晏清连连后仰。
“不要、哭了！”
不是霸总吗！
怎么哭个没完！
晏清两条长腿将林稚圈住，“就哭。”
林稚：“……”
原来是无赖！
两个人紧绷了近两个月的神经松懈下来后，一觉睡过了头，飞机起飞了都还没醒。
晏清看着在自己怀里安静睡着的林稚，眼底的喜悦怎么都藏不住。
像是做梦。
可林稚真的和他表白了。
在一个谁都没有意料到的时间，谁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
很仓促。
林稚睁开眼，看见晏清的脸，下意识凑过去亲了亲。
“宝宝。”
晏清轻笑，两人搂得很紧。
“稚稚。”
“嗯？”
“我喜欢你，最喜欢你。”
林稚揪着他衣服的手骤然收紧。
“昨天忘记讲了，所以要在你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稚舔了舔唇，“哦。”
“我们的飞机要赶不上了。”
林稚：“哦。”
晏清：“嗯？你不着急吗？”
林稚：“又不是、我掏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