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大家排好队，不要吵。”
“一会儿进了福利院我们要怎么样啊？”
“慰问小朋友！”
“给他们发礼物！”
“和他们玩儿！”
清脆又略带着稚嫩的声音响起，队伍后排的男生打闹起来，晏清被人撞了一下，他阴着脸看了那些人一眼，周身瞬间安静下来。
真无聊。
学校每年都会组织学生进行社会实践，今年的任务就是来福利院看这些孩子。
听着周围人嘴里的“玩儿”字，晏清只觉得讽刺。
他是不愿意来的，奶奶问他为什么。
晏清此时还没到变声期，声音稚嫩无比，与他的成熟完全不匹配。
“这些人一双鞋的价格就能买下送给福利院所有人的物资。”
“这样大的贫富差距下，所谓的实践根本不会让我们有什么感悟。”
听过他的理由后，奶奶笑道：“小清啊，有些时候做一件事的出发点大概没有那么纯粹，但只要目的达到了就可以了。”
“你们送去那么多东西看望那些小朋友，他们也会很开心的。”
晏清便跟着来了。
为了增加参与感，他们需要亲自给这些小孩儿发放礼品，所有人都发完后，一个男生将手里的礼盒抛得高高的，“老师！我这里还剩一个！”
老师奇怪：“还剩一个？不应该啊，我们算好人头买的。”
另一位老师道：“那应该是报错数了，先收起来吧。”
晏清皱眉，从男生的手里将礼盒拿了过来。
老师愣了一下，说：“晏清同学想要这个礼盒吗？那你带回家吧。”
晏清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说：“报上来这个数字一定是有原因的，为什么不核实就擅自收回礼品？”
“万一有人被落下了，别人都有的东西这个小孩儿却没有，你们有想过这个小孩儿的心情吗？”
老师被他严肃的语气吓得说不出话。
另一个老师赶忙道：“是我们考虑的不周了，这样吧，我们先去院长办公室问……”
他的话还没说完，晏清便已经拿着礼盒离开了。
福利院不算大，后面有一个小一点的花坛，晏清刚才便注意到了，有几个孩子领完礼物便往这里跑。
“你们不要围着我呀，我都看不见了！”
围成一团的小孩儿便散开一点，晏清也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人。
小小的一个，手里拿着比她小臂都要长的扳手，在一辆小自行车上面敲敲打打的。
“能修好吗？”一个小豆丁蹲在她的身旁问。
女孩挥舞着扳手，自信道：“当然可以了！放心吧！”
晏清站在原地，确认这个女孩就是被漏发礼物的那一个人。
他看了一眼周围，在一个木椅子上坐下了。
眼看着女孩在自行上敲来摸去，都快把车拆了也没有把车链挂回去，晏清还是站起了身。
“我来吧。”
女孩抬头，被阳光照得眯起了眼睛，好一会儿才说：“你真的可以吗？”
还带着不不信任。
晏清将衣服一扯，蹲下了身，“车链子不是这样弄的。”
女孩哦了一声，退到一旁，让出了位置。
晏清将车链挂到一边的齿轮上，然后转着脚蹬，一点点将车链重新转回到齿轮上。
“啊！”女孩儿惊喜地看着他，“好了！”
晏清：“嗯。”
女孩儿看着他脏兮兮的手，抓着他往旁边走，“我带你去洗手！”
“你是谁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你是来给自己挑弟弟妹妹的吗？”
“我们院里的孩子都很懂事的哦。”
“你怎么这么高啊！”
“你几岁了啊？”
“为什么不说话啊？”
晏清：“……”
叽叽喳喳的，像小鸟。
“我叫晏清，今天是来……给你们发礼物的。”
“我有弟弟，不需要……挑。”
“父母个子高，遗传的。”
“十二岁。”
“因为你一直在讲话，没有给我留回话的空隙。”
女孩声调极高地哦了一声，“我叫林稚！今年五岁！”
晏清：“哦……”
林稚揪着他的衣袖，“你走慢一点啊，我跟不上啦！”
晏清看着只到自己腰间的小孩儿，在她黑黢黢的手上停顿了一下。
衣服也脏了。
算了。
小孩子懂什么。
“为什么不让大人来修车？”
林稚晃着脑袋，小大人似的，“让院长阿姨知道会说他们的！”
晏清眼神微动，“这些大人对你们很不好吗？”
“不是啊，”林稚仰着小脑袋看他，“他们会唠唠叨叨的，脑袋爆炸！”
晏清笑了一声，
“而且啊，我下午就要走啦！要给院里做点贡献！”
晏清：“走？走去哪里？”
林稚将他带到洗手池，又踮着脚尖把洗手液拿过来放到晏清的身边，“我的新爸爸妈妈要来带我走啦！”
原来是要被收养了。
晏清洗着手，说：“你没有领礼品。”
林稚愣了一下，说：“那个呀，我有了新家，就不需要了，你们可以退掉吗？可以省一点钱。”
那点礼物就是最常见的零食和文具，值不了几个钱，但是这个小孩儿却觉得退了就可以省钱。
晏清沉默了一会儿，说：“退不了，你还是收下吧。”
林稚听了，也不纠结，点了点头，“好吧。”
晏清看着她搓来搓去也没有把手洗干净，忍不住抓着她的手帮她洗。
“好干净！”林稚惊讶地说。
晏清：“嗯。”
两个人重新回到花坛，刚才聚在那里的小孩儿已经不见了，礼盒倒是还放在原地。
晏清将礼盒拿起来，递给林稚。
林稚两只手背在身后，有点不想接。
晏清：“不喜欢？”
林稚摇摇头，“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呢？”
晏清：“什么忙？”
林稚牵着他坐在椅子上，自己也爬上去，说：“你先对我说生日快乐，然后再把这个东西给我。”
晏清疑惑了一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
林稚点点头，有些害羞。
晏清：“没有人给你过生日吗？”
“以前是有的，但是我现在长大了，叔叔阿姨们要照顾更小的孩子，就没有精力管我了。”
她晃着小短腿，“这个可以当做我的生日礼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