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溪水往前走，两岸的店铺陆续开门。有卖桂花糕的，有卖糖人的，有卖藕粉的，还有卖各种古镇小吃的。
姜瑶走到一个卖桂花糕的摊前，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把刚蒸好的桂花糕从笼屉里拿出来，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婆婆，来三块。”姜瑶说。
老婆婆笑眯眯地包了三块，递给她：“姑娘，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姜瑶接过，分给父子俩一人一块。
苏幕遮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不是很甜，但有桂花的香味！”
姜瑶点头：“嗯，火候刚好。”
苏靖扬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看向姜瑶：“你喜欢吃这个？”
姜瑶点头：“还行。”
往前走，又遇到一个卖糖人的摊子。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正用糖稀画一只蝴蝶，手腕翻转间，蝴蝶的翅膀渐渐成型。
苏幕遮看得入了迷。
姜瑶看他一眼：“想要？”
苏幕遮摇头：“不要，太甜。”
姜瑶笑了，对摊主说：“来一个猴子。”
摊主笑着应了一声，开始画。糖稀在他手中流动，很快，一个活灵活现的孙悟空出现了。
姜瑶接过，递给苏幕遮。
苏幕遮愣了愣：“不是说不要吗？”
姜瑶：“给你就拿着。”
苏幕遮接过糖人，低头看着那个孙悟空，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偷偷看了姜瑶一眼，女人已经往前走远了。
苏靖扬跟在她身边，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幕遮掏出手机，对准那个画面。
咔嚓。
姜瑶回头：“干嘛呢？”
苏幕遮收起手机，面不改色：“拍风景。”
姜瑶挑眉：“拍风景？我看看。”
苏幕遮把手机藏到身后：“不给。”
姜瑶追过去抢，苏幕遮绕着苏靖扬跑。苏靖扬站在原地，看着母子俩闹，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最后姜瑶没抢到，气呼呼地瞪了苏幕遮一眼：“臭小子。”
苏幕遮得意地笑。
“过来，给我和你爸拍一张。”姜瑶说。
苏幕遮举起手机，对准站在溪边的两个人。
姜瑶站在苏靖扬身边，随意地靠着栏杆。苏靖扬站得笔直，手却悄悄揽上了她的腰。
苏幕遮透过镜头看到这个细节，嘴角抽了抽。
咔嚓。
他又连拍了好几张。
姜瑶走过来看照片，翻着翻着，突然笑了：“这张不错，发我。”
苏幕遮凑过去一看，是她和苏靖扬并肩站着的那张。阳光正好，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把照片发给她。
姜瑶收到照片，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翘着。
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古装租赁店。
橱窗里挂着各式各样的汉服，有魏晋风骨的，有唐宋风韵的，还有明制端庄的。店门口竖着一块牌子：古装摄影，穿越千年。
苏幕遮停下脚步，看着橱窗里的一件黑色劲装，眼睛亮了。
姜瑶看他一眼：“想穿？”
苏幕遮摇头：“不想。”瞥了一眼姜瑶，“明明是你想。”
姜瑶挑眉，“啊对对对，是我想。”说着挽起苏幕遮的胳膊，“好儿子，陪妈妈一起吧。”
“我拒绝。”
“这可由不得你。”
姜瑶推开门走进去。
苏靖扬跟在后面。
店主是个年轻姑娘，看到他们进来，眼睛一亮：“三位想试试古装吗？我们这里有各种朝代的服饰，还可以帮忙化妆做造型！”
姜瑶扫了一圈，指着那件黑色劲装对苏幕遮说：“你去试试那个。”
苏幕遮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地走了过去。
店主帮他换上衣服，又简单束了发。
苏幕遮从试衣间出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黑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束起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少年的英气和锐利展露无遗。
姜瑶满意地点头：“不错，有点样子。”
苏幕遮照了照镜子，嘴角翘起来。
姜瑶又看向苏靖扬，目光在男装区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件玄色长袍上。
“你去试那个。”
苏靖扬看了一眼那件长袍，没有拒绝。
他走进试衣间，几分钟后出来。
姜瑶愣住了。
玄色长袍衬得他身姿如松，腰间系着一条金色腰带，更显腰身劲瘦。
如果加上长发，将长发用玉冠束起，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整个人站在那里，仿佛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清冷矜贵，不可亵渎。
苏幕遮也看呆了。
姜瑶移开视线，轻咳一声：“还行。”
苏靖扬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你呢？”
姜瑶走到女装区，手指在一件件华服上划过。最后，她停在一件月白色的齐胸襦裙前。
“这个。”
店主眼睛一亮：“姑娘好眼光！这是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仿唐代形制，手工刺绣，全店只有一件！”
姜瑶拿着衣服走进试衣间。
外面，苏靖扬和苏幕遮并肩站着，两人都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苏幕遮小声说：“爸，你说妈穿古装会是什么样？”
苏靖扬没说话，但眼底隐隐透着期待。
在姜瑶去做妆造的时候，苏靖扬和苏幕遮被姜瑶按头戴了个假发，说是她出来检查。
一小时后，门开了。
姜瑶走出来。
全场安静了。
月白色的襦裙衬得她肤若凝脂，齐胸的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长长的裙摆拖在身后，宛如流云。长发被店主简单地挽成堕马髻，斜插一支白玉簪，几缕发丝垂在耳边，更添几分慵懒。
她微微抬眸，看向父子俩。
那一瞬间，苏靖扬的呼吸都停滞了。
眼前的人，仿佛从千年之前穿越而来。她站在那里，周身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韵，清冷中透着妩媚，淡然中藏着锋芒。
苏幕遮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姜瑶走到镜子前，看了看，满意地点头：“还不错。”
她转身看向父子俩：“愣着干嘛？走啊。”
苏靖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姜瑶挑眉：“怎么了？”
苏靖扬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姜瑶愣了愣，走近他：“苏靖扬？”
苏靖扬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低哑：“没事。”
姜瑶盯着他的眼睛：“你哭了？”
苏靖扬别过脸：“没有。”
姜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指尖触到一点湿润。
她愣住了。
苏靖扬握住她的手，没有躲开。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苏幕遮站在旁边，觉得自己应该消失。
过了好一会儿，姜瑶轻声问：“为什么？”
苏靖扬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等回家，我告诉你。”
姜瑶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苏靖扬松开她的手，却没有完全放开，而是轻轻牵住。
十指相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