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了一惊。“你要带我离开三界?”
孙悟空点了点头。
我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离开三界,回到我来的那个世界?那个我已经离开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方?
我声音发颤,“也不跟孩子们说一声?”
“不必。”他说,“你想回来,俺随时带你回来。”
我看着他,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事实。他说他能,他就一定能。
虽然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
说不定那个世界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样子了,时间过去了那么久,父母还在不在,同学还在不在,什么都不确定。但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我忽然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就是相信他能做到。
因为他是孙悟空。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运转归墟之力。空间在眼前撕裂开一道裂缝,不是很大,刚好够两个人通过。裂缝里透出的光是纯黑的,像一片混沌。
孙悟空揽住我的腰,抱得很紧。
“怕不怕?”他低声问。
“不怕。”我说,“你在。”
他没再说话,带着我纵身一跃。
裂缝在我们身后合拢,声音、光亮、味道,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想把我们往回拽。
孙悟空停下了。
他揽着我,站在那片混沌里。我没看见任何人,没听见任何声音,但那力量很真实。
孙悟空开口了,像是在跟隔壁邻居打招呼。“你急什么?老孙又不是不回来了。”
那股力量忽然松了。
孙悟空又道:“对了,给我们留个门。”
然后他叫我运转功法,打开了一个巨大的时空裂缝。
他举起金箍棒,往那道裂缝一指。金箍棒顶端射出一道金光,那光顺着裂缝往里淌。
“夫君?”
他收回金箍棒,转头看我。“栖迟,你运转归墟之力。”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闭上眼,运转归墟。裂缝中属于他的金光忽然活了过来,引着我的归墟之力往里渗透。
裂缝开始合拢。不是被外力合拢,是从里面自己长上的。金光和银光交织,边缘慢慢弥合。
“给我们留个门。”他说。
我愣了一下。裂缝就完全合拢了,天上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但我能感觉到它还在那里。
用归墟之力能感知到,那道裂缝没有消失,它就在那里,等着被打开。
“这是啥意思?”我问,“传送门?虫洞?”
他笑了。“差不多吧。这样等呆够了,咱们能直接回来。”
我们继续往无垠的虚空中进发。
“刚才那是……天道?”
“嗯,它不想让咱们离开。”他说。
“那它怎么又改主意了?它全听你的?”
他想了想。“因为它信俺。”
天道信他会回来,所以放我们走。他得到了这片天地的信任,就像老朋友一样。
“我承认我嫉妒了,你不会是天道亲儿子吧?”我说,“坏了,不夸张的说,你好像真是。”
孙悟空笑道:“那你是天道儿媳妇?”
我愣了一下。“……这也行?这都哪跟哪啊?”
他眉眼弯弯的:“娘子,咱们走吧。”
虚空无边无际。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我们慢慢往前飞。
不知道飞了多久。
也许一天,也许一年。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只有他握着我的手,很温暖。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凶险。
混沌乱流从我们身边擦过的时候,我正凝神恢复法力,肩膀被孙悟空猛地一拽,整个人被拉出几丈远。我还没反应过来,一道无声的黑风从我刚才所在的位置卷过去。
它经过的地方,虚空裂开一道口子,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撕开。
裂口过了很久才慢慢合拢,如果还在那里,会被卷进去。
“那是什么鬼东西?”孙悟空问。
“大概是师父讲过的混沌乱流。”我说,“卷进去就出不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我们绕开那道裂口,继续往前飘。
空间碎片比乱流更凶。那些碎片是空间崩裂后的残骸,小的如针尖,大的如山岳,锋利无比。
一块巨大的碎片从侧面飞来,我躲不及,孙悟空一棒子把它砸碎。碎片炸开,无数细小的残片四散飞溅。
他把我护的很好,我半点也没有伤到。
还有那种突然落下的太初神雷。
一道雷在我们身边炸开,我被冲击力掀出去,他始终护着我。
另一道雷炸在我们中间,我被推出数丈远,翻了几圈才稳住身形。他已经冲过来,重新抓住我的手,这一次攥得更紧了。
“别松手。”他说。
“我没松。”我说,“是雷炸开的。”
“那以后别松。”
我们继续飞。他握着我的手,我握着他的,十指相扣。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停住脚步,他也停住了。那个东西从黑暗中缓缓显现,是一具尸体。
巨大无比,头颅像一座山,断裂的四肢漂浮在虚空里,身体不知被什么东西贯穿,钉在那里,不知多少万年了。
它的皮肤是灰白色的,没有腐烂,没有风化,只是静静地浮着。
“这是……什么?”孙悟空问。
“不知道。”我说,“也许是上古的神魔,也许是虚空中诞生的东西。死了很久了。”
我们从它旁边绕过去。它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灰白,盯着虚空深处。
我们加快了速度。那个东西慢慢消失在虚空中。
又不知飞了多久。虚空中开始出现呢喃声。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又像是千万人在远处吟唱陌生的歌谣。
听不懂在说什么,但那声音钻进脑子里,搅得人头疼欲裂。我急忙捂住耳朵。可声音还在,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来的。它直接在脑子里响。
“别听。”孙悟空说,“别想。静心。”
我闭上眼,放空思绪,归墟之力从丹田升起,把那些声音一点一点吞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消失了。我睁开眼,他还闭着眼。
“夫君,没事了。”我碰了碰他的手。
他睁开眼,呼出一口气,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这鬼地方,有点烦人。”
“还走吗?”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