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萱当然是往西域的方向逃。
她脑子里的记忆还是断断续续的,只能勉强想起原剧情里的大反派并没有在西域出现过,再加上她答应了小白要去找到泉月湖让李彩娘恢复成人形,所以她们只能往西域的方向走。
夏萱找了个去西域的商队,花了点钱,与他们同行。
所以现在她可以带着小白坐在堆了货物的马车上,缓缓朝着那大漠风沙之地靠近。
小白手里还抱着盆栽,她不谙世事,只黏在夏萱身边,眼珠子随着天上盘旋的黑色乌鸦转来转去。
夏萱伸出手,乌鸦落在了她的手臂之上,轻轻的叫了一声。
“话说,你就这样跟着我走了,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乌鸦摇摇头,又扑腾扑腾翅膀,表示绝对没有问题。
那一天,从幻境里出来后,夏萱赶紧留了一封给百里野的信在驿站,随后她就拉着小白跑了。
那封信里,她无非是提醒百里野要小心柳浮生,那是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千万不要想着硬刚,看到他就赶紧跑!
夏萱隐约想起了系统给自己的任务是杀了大反派,改变男女主的死亡结局,但她根本不敢杀人。
当然了,柳浮生那种老怪物也肯定不是她能杀的了的。
她杀不了也就罢了,更严重的问题是,现在她被柳浮生给盯上了,显然比起改变男女主死亡的结局,当务之急是她需要扭转自己的死亡结局啊!
夏萱也没有想到,自己准备跑路的时候,居然遇到了飞过来的乌鸦。
它就站在她的肩头,是打定了主意要和她一起跑路。
说实话,夏萱还挺喜欢这只小乌鸦的,于是她就决定带着它一起跑了。
柳浮生那人不知给她洗了多少次脑,逮着她玩过家家游戏一般,欺骗她的感情,她拐走他的宠物当补偿,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这么一想,夏萱心里便不觉得虚了。
小白轻声说:“去西域……找泉月湖……”
夏萱点头,“对,我们去西域,找泉月湖。”
剧情里因为朔牙的登场提起过泉月湖,那是朔漠氏一族的圣物,据说喝上一口水就能延年益寿,治愈伤病自然不在话下。
只不过朔牙一行人的剧情都在中原展开,主角团一行人并没有到西域,所以这个湖究竟在哪里,只能靠夏萱走一步想一步了。
天色渐晚,入夜后如果还在大漠里行走是不安全的,商队进了一个小城镇,决定在这里住宿一晚,明早再出发。
好在夏萱逃跑的时候,先一步把自己赚的钱都带上了,省着用的话,熬到朔漠氏的领地应该没有问题。
夏萱定了一间房,与小白睡在一起。
沐浴之后,洗去了一身风沙,又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可是舒服多了。
小白趴在桌子上,给盆栽里的树浇水。
夏萱坐在她对面,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问道:“你认识一个叫温红月的姑娘吗?”
小白摇摇头。
夏萱又问:“那你还记得自己的来历吗?”
小白又摇摇头。
夏萱又摸了摸小白的手,她的肌肤虽然偏低,但并不冷,而且她有影子,不怕太阳,应该不是鬼。
可是她和温红月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然而她还记得,温雪月在五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就算小白不是温雪月,肯定也和温雪月有什么关系。
夏萱双手托着下颌,唉声叹气,“这个世界还真是奇奇怪怪,你身边的究竟是人还是鬼,全都搞不清楚,想不明白。”
就像是柳浮生,她哪里能想到原剧情里一个光伟正的白月光角色,居然都是大反派的一个马甲呢?
她更想不到,自己会引起他的兴趣,一而再再而三的陪着他玩过家家的游戏。
但再仔细想想,原剧情里的一切也并不是那么令人可信的。
比如说剧情里的大反派收了一堆的义子义女,身边又没有女人,所以自然而然的让人知道他有个人设是不能人道。
哪里能想到他不仅能人道,而且还是很能人道!
“他知道我骗了他,肯定会很想找到我,然后杀了我!”
夏萱抱着头,痛苦的趴在桌子上。
小白不能理解,茫然的眨了眨眼。
夜色深沉,正是万籁俱寂之时。
在黑夜的掩护之下,不能见光的妖魔鬼怪都跑了出来寻找猎物,而有的时候,这些妖魔鬼怪也会成为人类的猎物。
“走快点,可别耽误了尊者的大事!”
领头的黑衣男人骑着马冲着后面的人叫唤了一声,驾着马车的黑衣人们纷纷扬起鞭子,让早已经累的不行的马儿又加快了往前的速度。
所有的黑衣人都佩戴着白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而每一辆马车上都是笼子,而笼子里关着的是大大小小的妖怪,皮毛凌乱,原本该属于山野林间的灵气,早被一路的颠簸与铁链磨得一干二净。
有人骑着马上前,对首领说道:“老大,兄弟们已经不眠不休的赶了三天的路了,都要熬不住了,要不休息一下?”
领头的男人瞥了他一眼,“尊者特地想在道主生辰之日献上最好的祭品,做出最好的长寿丹,我们要是慢了,耽误了尊者的大事,我们的命都要丢了!”
所有人都畏惧尊者的威严,顿时不敢再说话。
又有人眼尖,忽然说道:“大哥,前面有人!”
所有人停了下来,戒备的看向黄沙小道上渐渐浮现出来的人影。
那是一个少年。
一身黑衣贴身利落,不沾半粒风沙,高束的乌黑马尾垂在背后,夜风掠过,只轻轻一荡,不见半分凌乱。
他就那样立在黄沙小道正中,眉眼清润,肤色白皙,唇角天然带着一点弧度,看上去温润如玉,像个养在深宅里的世家公子,全无半分凶煞之气。
可偏偏这样一个干净温和的人,看到满载妖笼,杀气沉沉的车队,不躲不避,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马蹄焦躁地刨着地面,黑衣人个个握紧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