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之人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少年温声道:“在下姓柳,途径此处,却迷了路,想借问一句,此为何地?”
“西域与中原交界之处。”
“原来如此。”姓柳的少年又斯文有礼的道,“我还想再请教一个问题。”
首领已经按住了腰间的佩刀,“你还想问什么?”
“我为什么会在西域与中原交界之处,我要去哪里,要去做些什么?”
有人嚷嚷,“大哥,这人就是故意找茬的!”
哪会有人故意去问别人自己要去哪里,又要去做什么?
这不是找茬,又是什么?
首领说道:“动手!”
不管这个少年是什么人,既然看到了他们捕捉妖兽这回事,就不能留他活口。
数十名黑衣人齐齐抽刀策马,凛冽刀光在沉沉夜色里闪开森寒的白光,裹挟着杀伐之气直直冲向路中孤身的少年。
笼中的妖怪纷纷惊惧缩起身子,以为这温润的少年转瞬便会血染黄沙。
可柳姓少年依旧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玉,乌黑的马尾静静垂落,眉眼间仍带着浅浅温和的笑意,不见半分慌乱惊惧。
直至刀锋距他衣襟不足寸许,他才微微抬腕,动作轻缓得如同拂去衣袖尘埃,无半分戾气。
一阵极淡的清风倏然席卷全场,快得让人肉眼难辨。
下一刻,呼啸劈来的长刀尽数定格半空,握刀的黑衣人手腕齐齐弯折,清脆的骨裂声此起彼伏,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
方才叫嚣呵斥的众人,连一声痛呼都来不及溢出喉咙,浑身气力便被瞬间抽空,一个个身躯软软瘫倒,手中兵刃哐当落地,砸起细碎沙尘,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从头到尾,少年脚步未移分毫,衣袂未乱一丝,温润的眉眼依旧清和,仿佛方才碾压数十精锐黑衣人的,不过是随手之举。
他垂眸扫了眼满地瘫软、满脸惊恐的黑衣人,声音清淡柔和,一如方才问路时的斯文模样。
“我说了,我只是想请教几个问题而已,何必如此大动干戈,我是好人,我不喜欢打打杀杀。”
周围躺了一地的人,有人骨头寸寸断裂,有人四肢扭曲,偏偏所有人都还留着一口气,生生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他们晕又晕不过去,只能在死亡的恐惧里保持清醒。
他们都还留着一条命,这少年又怎么不算是一个好人呢?
为首的首领瘫在沙地上,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少年越来越近,偏偏躲也躲不了。
黑衣少年的手中多了一本册子,他翻了翻,笑问:“你们可认识一个叫夏萱的女人?我要找到她。”
众人鸦雀无声。
“原来你们都不认识吗?也罢,我再去下一个地方找吧。”
这少年转身离开,一如出现时好像是一阵飘忽不定的迷雾,他的消失也是这般的悄无声息。
轻轻的“咔嚓”一声,是铁笼子的锁掉了下来。
一道又一道身影从笼子里爬了出来。
躺在地上的黑衣人们骨头与筋脉俱断,无法动作,只等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妖兽们一点点的靠近。
它们的一双双眼睛在黑夜里闪烁着嗜血的暗光,滴答滴答的口水落在地面上,仿佛是在敲响着丧钟。
终于,它们一起扑了过来。
撕咬血肉的声音与男人们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又渐渐的被夜风所吞噬。
金碧辉煌的大殿正中,一尊通体莹白的神像静静矗立。
少年模样的神像,发丝纹路细腻如真,垂落肩头,利落又清隽,身姿挺拔如青竹,温润又沉静。
面容更是精致,眉弯清润,眼睫纤长,明明是神像,却无半分威严逼仄,只如人间温润公子,静静俯瞰众生。
黑衣老者跪坐在神像前,真心地祷告。
这是他坚持了数十年的事情,每天都要在神像面前真诚的供奉一番,对于他而言,眼前的存在并不是一尊神像那么简单,而是他生命的信仰,以及毕生的追求。
不久,有人匆匆来报,“尊者,出事了!”
黑衣老者不悦的站起来,“我不是说过了,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来打扰我吗?”
“但这一次真的是出了大事了!”属下说道,“我们运送妖兽的人马全都死了,而且还尸骨无存!”
黑衣老者眉头一皱,“朔漠氏动的手?不,不对,朔牙那个人自诩为正义人士,不会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杀人,怎么回事?”
属下奉上一盏魂灯,“我们去了现场,只收集到这一点残魄。”
黑衣老者一挥手,魂灯点燃,烟雾迷蒙里,隐约还原出了突生变故的那一幕。
那温和模样的少年,一袭黑衣,甚是有礼,却在轻描淡写里打倒了所有的人。
尊者神色激动。
属下惊诧,“尊者,就是他,是他杀了我们的人!”
尊者一巴掌扇过去,“不可对道主放肆!”
属下捂着脸一愣,“什、什么,他是道主?”
“太好了,我终于等到您现身了,实在是太好了!”尊者激动的语无伦次,“该怎么样才能找到您呢?您来无影去无踪,该怎么找到您呢?”
此刻,画面里浮现出了少年人翻开册子的一幕。
“你们可认识一个叫夏萱的女人?我要找到她。”
尊者眼前一亮,“吩咐下去,让所有人都给我找到这个叫夏萱的女人,一旦发现,就把她给我抓回来!”
“阿嚏!”
夏萱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大漠里昼夜温差大而染了风寒。
此时天光大亮,她正对着铜镜简单的梳洗打扮。
过了一会儿,她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似的,站起身来,又离镜子远了点,然后把腰间上的衣服贴紧身体,她再对着镜子左右看看。
小白抱着盆栽呆呆的站在一边,不明白夏萱在做什么。
夏萱又摸摸自己肚子上的肉,问小白,“我是不是胖了点?”
小白摇头,“不知道。”
夏萱再捏捏肚子上的肉,脑子里莫名跑出来一个想法。
她不会怀了吧!?
但很快她就摇摇头,把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赶跑了。
她和柳浮生第一次滚床单也才十来天左右,就算真的是怀孕了,又哪里会这么快显怀的?
夏萱想,自己一定是被洗脑太多次,脑子不正常了,才会自己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