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给黑袍尊者一百个脑子,他也绝对不会想到,那个跳梁小丑一样,身材干瘪的女人,真的会是柳浮生的妻子!
听到柳浮生口中的“义母”两个字后,黑袍尊者瞬间汗如雨下,身体抖个不停。
柳浮生看起来脾气极好,其实他的耐心极差。
他踩着老者头颅的脚微微往下陷了一分。
老者听到了自己脑袋里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动静,当场翻起了白眼,呼吸不畅。
柳浮生却还是那般温润如玉的笑道:“你义母胆子小,不能和我分开,她孤身一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
黑袍尊者脑子里像是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
那个女人还有孩子了!?
“所以,你把她藏在了哪里?”
黑袍尊者感觉到了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的森森寒意,灵魂都像是在被凌迟,而痛苦万分。
“义母她……她就在不远处,义父,我带你去!”
慢慢的,停在他头颅上的脚收了回去。
少年负手而立,微微一笑,“带路。”
黑袍尊者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在前面带路。
出了大殿,见到路上都是四分五裂的尸体,他身体猛地一抖,心底的骇然愈发浓重。
他不敢有半分停留,只顾埋头往前赶路,余光却始终小心翼翼地窥探着柳浮生的神色。
走出悠长回廊,天光昏暗。
柳浮生面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温润无害,一如平日。
可一步步走下层层冰冷的石阶,周遭阴风呼啸,空气愈发滞重沉闷,裹挟着刺骨的阴冷。
柳浮生唇角的笑意缓缓敛去,淡得几乎看不见。
穿过两侧摆满锈蚀刑具的狭长通道,斑驳发黑的陈旧血痕密密麻麻爬满石壁,层层叠叠,尽是经年累月的戾气与血腥。
至此,柳浮生脸上最后一丝温和的笑意彻底消散,寸缕不存。
等到踏入地牢最深处的牢房,周身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乖儿子。”少年语气平和,“你义母人呢?”
他那双素来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漆黑深邃,沉寂得不见一丝光亮,只剩一片冰封般的冷寂。
周遭死寂无声,连空气都仿佛被他的气场彻底冻结。
黑袍尊者跪在地上,“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义母呢!?”
他再看着地面上的缝隙,黑乎乎的,仿佛底下是万丈深渊。
黑袍尊者脸色一变,“遭了,义母掉到地下去了!”
他惊道:“那底下可是养着我要献给义父的祭品!”
夏萱掉下去的瞬间,以为自己一定是死定了。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她被藤蔓缠住,稳稳的放在了地面之上。
“夏萱,你没事吧!”
司飞飞跑过来把她扶起来。
小白站在一旁,当那密密麻麻而庞大的藤蔓都消失之后,她抱着小树盆栽,力竭的坐倒在地上。
司飞飞又赶紧冲过来扶起小白,“你没事吧!”
他一个大男人,好像只会说这句话,实在是在此时此刻,没有多大用处。
夏萱晃过神之后,便也走了过来,看着小白憔悴的神色,以及盆栽里那棵无精打采的小树,她问: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司飞飞解释,“我们知道你被抓了,都想着来救你,可是这里是阴兵山道的老巢,他们人太多了,我们没办法硬闯,好在小白想到了好办法,既然没办法硬闯,那就只能从地底下想办法了。”
小白好似有着能够与变成小树的李彩娘交流的能力,又再借着李彩娘,能够向周围的植物打听出这儿的地脉。
他们顺着暗流,一路打通地下通道,没想到就连接上了地底下本来就存在的一条地道。
随后小白再寻找到了夏萱的气息,用尽全身的力量,与小树一起击碎了上面的地面,于是夏萱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掉了下来。
司飞飞盯着小白,嘴里嘀咕,“这姑娘看起来呆呆的,没想到关键的时候,还能想出这种别具一格的办法救人。”
夏萱被感动到了,她伸出手抱了抱小白,“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是我的好朋友!”
小白懵懵懂懂,只有样学样的伸出手,也抱了抱夏萱。
司飞飞直觉夏萱好像知道了点什么,他对小白的身份同样很在意,想追问下去,可现在这种情况显然不是最好的时候。
夏萱牵着小白的手,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
但回去的路却已经被落石堵住,连一点光亮都无法透入。
司飞飞问:“小白,你还能够把这里的路打通吗?”
小白虚弱的摇摇头,“我……好累。”
她本来就没什么修为,每回还要借助盆栽里的小树的力量,不久前消耗了那么大的精力,自然还需要时间恢复。
小白低着头,“我没用……”
“不,你已经很有用了!”夏萱安慰她,“如果没有你,我们都走不到这一步!”
司飞飞也跟着说道:“对对对,要是没有你的话,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小树晃了晃枝叶。
小白又高兴起来,抬起脸,露出腼腆的笑。
夏萱说道:“我们找别的出路。”
这儿的地道四通八达,阴森森的,也不知道那个黑袍尊者是又在地底下偷偷摸摸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但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至于走的路对不对,那就全凭运气了。
司飞飞担忧的说道:“也不知道师姐那边怎么样了?”
夏萱说道:“别担心,温姑娘那边还有诸葛城主在,虽说那个朔牙人品不怎么样,但是对付邪祟的话,他还是挺靠谱的,他们一定都没事。”
司飞飞情绪不怎么高涨,“从小到大,我就总在给师姐惹麻烦,现在我都长大了,也还是在让她操心,我不见了,她肯定很着急。”
夏萱问道:“我听说,是温姑娘捡到的你?”
司飞飞点头,“师姐是在一次斩妖除魔时,偶然间发现的我。”
只不过他也不记得遇到温红月之前的事情了,每当回想幼时的事情,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