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飞飞也曾经想过自己的父母是谁,但是他想不出任何事情,也只能就此作罢,不再多想。
他想,自己有师姐就够了。
夏萱对司飞飞的身世也十分好奇,倒是想再多问几句,然而空气里越来越重的味道,让她捂住了鼻子。
“你们有没有觉得,有股很浓很浓的……像是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
司飞飞深吸一口气,随后也捂住了鼻子,“的确。”
小白眨眨眼,定定的看着前方漆黑的通道。
过了片刻,她说:“有东西。”
夏萱问:“什么东西?”
“好像是……人?”
随着小白的话音落下,黑暗里猛然间窜出来了一道人影。
说人影也不太对,准确来说,那是一道怪物的身影。
躯体扭曲畸形,皮肉溃烂斑驳,不断渗出浑浊汁水,肢体残缺错乱,骨茬外露,五官揉作一团,数颗浑浊眼珠森然可怖。
地道深处响动接连响起,更多畸变身影陆续浮现,密密麻麻盘踞暗处,阴森地朝着几人缓缓围拢。
这些东西,看的叫人头皮发麻。
司飞飞大喊一声:“快跑!”
畸变怪物嘶吼着迅猛扑杀而来,司飞飞当即将小白护在身后,长剑出鞘寒光乍现,凌厉剑光翻飞,不断劈砍袭来的怪物。
另一侧怪物骤然朝夏萱猛扑。
危急关头,她腰间荷包微微一动,一枚赤红圆蛋骤然跃出体外,瞬间燃起灼灼烈焰。
赤红火光层层铺开,化作炽热屏障,将袭来的怪物燃烧殆尽。
几个人一边战斗一边跑,那些畸形的怪物却像是越来越多,若是一点粘液粘在人的身上,都能叫人恶心好久。
司飞飞大叫:“这些都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像人又不像人的!”
夏萱看着不断扑过来的怪物们。
有的怪物的手长得极好,有的怪物腿长的极好,还有的怪物生长出来的半张脸,被粘液包裹着,却也能隐约看出来一点面部轮廓了。
它们不是这里有缺陷,就是那里有缺陷,但若是换个角度想,如果把它们身上唯一完美的地方拼凑起来,是否就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夏萱因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而毛骨悚然,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脑海里想出来的他们拼凑出来的一个人形,让她很是熟悉。
小红蛋已经筋疲力尽,掉落在了夏萱的手里。
司飞飞体内气力渐渐透支,身形已然不稳。
就在濒临撑不住之际,他手中长剑的剑意破空撞上石壁,竟与石壁中封存两百年的古老剑意骤然相融共鸣。
刹那间,沉寂的地道内劲风狂卷,磅礴凌厉的剑意轰然爆发,漫天寒光纵横交错,剑气如利刃席卷四方。
所有扑袭而来的畸形怪物尽数被锋芒席卷,转瞬之间便被尽数斩碎,四散的躯体残块坠落满地,周遭凶煞之气顷刻消散。
司飞飞愣在原地,“怎么回事?”
夏萱却对这一幕感到了熟悉,“是诸葛羡!”
果然,空气隐隐震荡,他们眼前出现了一道黄衫姑娘的身影。
她手中长剑回鞘,扫过周遭的血肉,道:“没有神智,不过是行尸走肉。”
地上的那些尸体与夏萱他们刚刚面对的不同,此时黄衫姑娘所杀的怪物,还只是一块块野兽爬虫一般。
看来是花了足足两百年,这些爬虫才勉强进化出了人的模样。
司飞飞盯着黄衫姑娘的脸,又再看向小白,不敢置信的道:“你们……你们……看起来简直一模一样。”
小白呆呆的看着那姑娘,眼里有茫然。
司飞飞问夏萱,“你刚刚说,这姑娘是诸葛羡?”
夏萱点头。
“两百年前的那个诸葛羡!?”
夏萱瞥了他一眼,又点头,“是,她就是两百年前的那个诸葛羡。”
司飞飞再看向诸葛羡,不知为何,心头涌现出一种奇异的亲近之感,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触碰,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他们现在看到的人,不过是虚影。
夏萱此时倒是注意到了诸葛羡腰间上的一枚玉佩,居然与她当初在妄念妖所杀的白骨堆里捡到的玉佩一模一样!
诸葛羡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我不是让你先离开吗?”
慢慢的,后面走出来无面女孩的身影,她怯懦的抓紧了衣角,却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想跟着你!”
诸葛羡回头看她,“为何要跟着我?”
“你很厉害,很漂亮,很强大……我……我也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诸葛羡抱着剑,微微挑眉,“你就是你自己,做你自己就好。”
无面女低着脑袋,“我一点都不好……没有人喜欢我。”
“那你不妨先试着自己喜欢自己。”
无面女感觉到有人到了自己身前,于是微微又抬起脸。
诸葛羡问:“你叫什么?”
无面女摇摇头,“我没有名字。”
“明月纵使独处夜空,也依旧澄澈明亮,愿你如天边皓月,不必依附他人,活出属于自己的光彩。”
诸葛羡伸手揉着女孩头顶,笑道:“往后你就叫明月,如何?”
无面女先是愣了半晌,随后高兴的抓住了诸葛羡的手,“嗯,我叫明月,我就叫明月,诸葛姐姐,我将来一定要像你一样成为最厉害的剑客!”
诸葛羡毫不留情,“那你可做不到,你没有练剑的天赋。”
“我……我这辈子不行,那就下辈子,下辈子再不行的话,就下下辈子!总之、总之我一定要生生世世跟着你,总有一次,总有一次我也会像你一样成为剑客,去帮助更多的人的!”
诸葛羡扬起唇角,“好啊,我等着你成为剑客的那一天。”
地道里阴风吹过,两百年前的人影宛若烟雾一般,消散不见。
小白歪歪脑袋,神色懵懂。
司飞飞的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诸葛羡的容貌,忍不住抬手按住了脑袋,莫名感到了一阵头疼,仿佛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要冲出来。
夏萱捧着手心里的小红蛋,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角落里的血肉堆里有东西在动。
那是半个脑袋,一只眼睛痴痴的盯着她的方向,半张嘴机械性的开开合合,隐约发出声音。
“夏萱……夏萱……我的……妻子……”
夏萱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小红蛋猛然间飞起,甩出一团火焰,将那半个脑袋烧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