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耳畔似乎还萦绕着身侧人变了调的急促呼喊,朔离扶着额头,从深沉的黑暗中悠悠转醒。
发生了什么?
昏迷前的记忆闪回。
朔离记得自己当时正在废墟里找小弟赵书言,但这家伙却被魔尊苍梧夺舍,还想偷袭她。
她一直戴着的铜钱不知为何碎了,不过她快速的把碎片收集到了储物袋里……之后,她成功把不可一世的魔尊逼出了赵书言的身体。
那家伙打不过她,就用魔修最下三滥的手段——夺舍。
结果,苍梧一头扎进了她的识海里,这无异于自投罗网,她当场就把紫色残魂关进了最偏僻的死角,加盖了三十层精神壁垒。
搞定这桩破事后,她就打算安抚一下冲过来的挚友。
说来也奇怪。
平日里聂予黎就算再怎么着急,只要她开个口让他待在原地,他都会听话。
但那一刻,他强行顶着干涸的经脉,硬是追了上来。
理顺了记忆,朔离放下揉捏额角的手,视野渐渐清晰。
入目是一片翻滚着暗红色暗芒的水域。
周遭的陈设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乳白的池壁,四角镶嵌的法阵,正是倾云峰倾云殿中的暖玉池。
只是本该蕴含着精纯灵气的池子不再清透。
池水替换为了粘稠的红褐色液体,高浓度的血气与魔气在水面上翻滚咕嘟,熏得四周的玉壁泛起暗黑色的光晕。
不仅泡澡的水不对劲,她身上的行头也彻底变了样。
少年战前穿着的黑色劲装不翼而飞,只留下一条质地柔软的宽大赤色布料松松垮垮地裹在胸口和腰间。
“???”
朔离靠着玉石池壁,脑门上冒出一排问号。
这是给她干哪来了?这还是白毛那个清冷孤高的倾云殿吗?
谁把她扒了扔在这锅乱炖的魔血高汤里的?
五千哥?还是别的什么人?
还没等她直起身子仔细探查这红汤的奥秘,识海深处突然震荡。
“属下千面姬,参见魔尊大人。”
妩媚的女声语气恭敬。
“近日西部战线的情况,已全数按照您的安排悉数撤退。”
“现下暂且停止了对修真界边界的进攻,让下头的魔修们退守至断骨崖一线暂作休整缓和。”
“修真界那边,正道联盟这几日不知为何也按兵不动,没有反扑的迹象。”
魔君的语调在这个节点上停顿,接着往下说。
“倒是赤霄——”
“赤霄最近的动向极为不明,血屠昨日又被他无缘无故地掀了两座城池,属下实在不知他最近又在发什么疯。”
这段条理清晰的战况汇报如倒豆子般灌进朔离的脑子里。
魔尊大人?
战线全线撤退?
……赤霄在发疯?
朔离贴着玉石边缘的背脊挺直了。
为什么千面姬这种魔君级别的头目,会顺着传音通道叫她“魔尊大人”?
是因为苍梧现在正被她锁在识海禁闭室里,所以这群魔修将信号转移到了她的频道?
寂静在神识链接中蔓延开来。
通讯那头的千面姬迟迟没有得到顶头上司的回应,呼吸的频率压低,不敢再擅自多发出一丝声响。
“呃——”
朔离迟疑的回复了两个字。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