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就是陈默和高建国。
“雷神”项目结束后，他们接到了总局张局长的密令，暂时留在了九零九所。名义上是担任林娇玥的“技术助理”，实际上，他们干着贴身保镖的活计。
只是，他们要防备的眼睛，从地上，换到了天上。
“林工，您找我们？”高建国一脚跨进门槛，蒲扇大的手掌还在身上随意蹭了两下机油，目光好奇地东张西望。林娇玥的办公室很简单，除了一张铺满密麻线条的大绘图桌和满墙的书架，连个待客的沙发都没有。
陈默则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站在高建国斜后方，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评估着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
“坐。”林娇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找你们来，是有一个新任务。”
“新任务？”高建国一听这话，背脊猛地挺直，眼角的刀疤都跟着泛起红光，“是不是又要造什么新炮了？还是说，又有不长眼的特务冒出来了？您放心，只要您一句话，我保证把他脑袋拧下来！”
林娇玥被他这副好斗的样子逗笑了，摇了摇头：“都不是。”
她从抽屉里，拿出两份盖着鲜红绝密印章的文件，推到了桌沿。
“我亲自向军委立了军令状特批要来的，张局长早上刚签的字。你们先看看。”
高建国粗糙的手指一把捏起文件，目光顺着那几行打字机敲出的铅字扫下去。下一秒，他那两道扫帚眉猛地一抽，蒲扇大的手掌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纸张被攥出刺耳的脆响。
“这……调令？任命我……担任‘天盾’计划第一试验防空营，副营长？！”
高建国倒吸一口凉气，大嗓门震得林娇玥耳膜生疼。
一旁的陈默视线往下落，定格在属于自己的那份文件上。
文件抬头赫然写着“第一试验防空营营长兼政委，直属军区战略特控序列”。
陈默垂在身侧的手指倏地收紧，他视线仿佛被那几个黑体铅字死死黏住，呼吸停滞了整整一秒。喉咙深处像被一团粗粝的沙子堵住，吞咽的动作变得极其艰难。
“林工，这……这是不是搞错了？”高建国挠了挠头，一脸的难以置信，“我就是个大老粗，您让我去开炮、去打仗，行！可这什么防空营，听都没听说过。而且，这玩意儿不是还没造出来吗？哪来的营？”
“现在没有，但很快就有了。”林娇玥平静地说道，“‘天盾’系统，一旦研制成功，就会立刻装备部队，形成战斗力。我需要两个绝对可靠、并且对这套系统足够了解的人，去执掌这支全新的部队。”
“你们，是我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
高建国还是有些懵：“可我们……不懂啊！那什么雷达、计算机的，我看着就头大。”
“不懂，可以学。”林娇玥的语气不容置疑，“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的任务，就是脱产学习。白天，跟着雷达组，学习雷达的原理和操作；晚上，跟着计算机组，学习系统的维护和故障排查。”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死记硬背也好，囫囵吞枣也好。一个月之内，我要求你们，必须达到能独立操作和维护整套系统的水平。”
“这……”高建国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比让他去啃微积分还要痛苦。
陈默却在短暂的思索后，开口了。
“林工，您的意思是，让我们从一个纯粹的使用者，变成一个懂技术、会指挥的，新型指挥员？”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一针见血。
“没错。”林娇玥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陈默，你说的很对。”
“未来的战争，是技术的战争。一个不懂技术的指挥员，就是战场上最大的累赘。”
“‘天盾’系统，不是传统的高射炮。它非常强大，但也非常娇贵。任何一个错误的指令，任何一个不当的操作，都可能导致整个系统的瘫痪。”
“我不能把这件国之重器，交给一个对它一无所知的人。”
“我需要你们，像了解自己的身体一样，去了解它的每一个部件，每一个功能，甚至是它的‘脾气’。”
“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发挥出它最大的威力。”
高建国听着林娇玥的话，虽然还是觉得头大，但他也听明白了。
林工，这是要让他们俩，当这支新部队的“祖师爷”。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陈默，陈默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干了！”高建国猛地一拍大腿，“不就是学习吗？当年在京市兵工学院，我都能把极寒系数算下来，还怕这个？”
“林工，您就瞧好吧！一个月后，我要是还分不清雷达和雷管，我自己去靶场负重跑五十圈！”
林娇玥满意地笑了。
她知道，这两个人，是她能找到的，最佳的将才。
高建国，勇猛果敢，有丰富的基层带兵经验，天生就是个当兵的料。
陈默，冷静沉着，心思缜密，观察力和战术素养，都远超常人，是最好的领导人选。
更重要的是，他们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任。
有他们俩执掌“天盾”，她才能放心。
“好。”林娇玥站起身，“那就从现在开始，去吧，去实验室报到。你们的战场，在那里。”
高建国和陈默站起身，脚跟猛地一碰，脊背挺拔如松，向着林娇玥，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人生，将翻开全新的一页。
他们要守护的不再是一个人的后背，而是一整片不可侵犯的天空。
从一名传统的战士，蜕变为一名驾驭着尖端科技的，未来战争的先驱。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林娇玥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
她知道，将“天盾”造出来，只是第一步。
如何将它用好，如何让它真正地融入到作战体系中，形成有效的战斗力，是更重要，也更艰难的第二步。
而这第二步，她已经找到了最合适的，落子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