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的耳朵腾的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脖颈。
森蚺的身体也僵直了一瞬,金色的竖瞳微微放大,信子吐了一半卡在嘴边,像被点了穴一样。
但只片刻后,它的尾巴尖开始轻轻晃动。
很轻,很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如果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那条尾巴尖晃动的频率,和焚天狂跳的心脏完全同步。
叶灵汐完全不知道这一人一蛇的心理活动。
她的手顺着森蚺滑溜溜的脑袋一路向下,摸上了森蚺粗壮结实的脖颈,又从脖颈滑到下颌。
森蚺的鳞片比她想象的要凉一些,但并不冰冷。
关键是森蚺安静的任她摸索,甚至在她够不着的时候,还会迁就的矮下身子,或者偏一偏脑袋,让她摸得更顺手些。
“焚天,你的精神体好乖。”
她轻笑出声,手指又在那颗威风凛凛的脑袋上揉了揉,“也很漂亮,暗红色的,特别高级。”
森蚺的尾巴尖晃得更快了。
焚天站在旁边,感受着从精神体那边传来的愉悦情绪与轻柔触摸。
灵汐阁下的手指很软,力道很轻,带着温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一下一下地揉着森蚺的脑袋。
其他哨兵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叶灵汐捧着一颗巨大的蛇脑袋摸得不亦乐乎,再次开始酸了……
连蛇都能得到灵汐阁下的偏爱,那他们的精神体,也许也可以被喜爱……
只有冥洲,看着叶灵汐一下一下摸着森蚺脑袋的手,他的眼底先是亮起一点微光,随即又很快寂灭下去。
不一样的。
至少森蚺的蛇鳞是光滑,而他的精神体……
叶灵汐摸够了森蚺的脑袋,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她转向焚天,准备办正事。
然后她愣住了。
焚天那张线条硬朗的脸上,没有被暗红色兽纹覆盖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透出了一层诡异的红,耳朵也很红。
偏偏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怎么看怎么……违和……
不会是要狂化了吧?
叶灵汐眨了眨眼,有点不确定地问:“焚天,你还好吗?”
焚天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一下:“我……很好。”
叶灵汐看着他这副样子,总觉得“很好”这两个字不太有说服力。
但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得抓紧时间,不能让焚天真狂化了。
“那我开始了?”
焚天用力点了点头。
叶灵汐从桌上拿起一张化煞符,捏在指间,另一只手掐起指诀。
随着指诀成型,符箓被激活。
她将符箓拍在焚天的脑门上。
符纸贴上皮肤的瞬间,焚天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那张薄薄的黄纸里涌出来,像是一股清凉的泉水,从他的额头渗入,顺着某种他看不见的路径,一路流淌进他的精神图景。
清凉,舒适,仿佛整个精神图景都泡在一股清泉之中。
无比舒适的感觉从精神图景深处蔓延开来……
焚天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他的精神图景被浊气侵蚀了太久,久到他几乎已经忘记了精神图景原本的样子。
那里常年被狂躁、暴虐、污浊的气息笼罩,像是一片被烈火焚烧了太久的,已经成为一片焦土的雨林。
而现在,有人在那片焦土上,浇下了一捧清泉。
焚天的目光恢复焦距,看向近在咫尺的少女。
叶灵汐也在看焚天,看着焚天贴在脑门上的符纸,又看了看他那双变成了圆瞳的眼睛,有点好笑地问:“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焚天沉默了一瞬,“很舒服,像是有一股清泉,涌进了我的精神图景,浇灭了精神图景里肆意燃烧的大火。”
叶灵汐惊奇的睁大眼睛。
这个说法新奇,哨兵的精神图景里,难道也会发生火灾?
不由的,她对哨兵的精神图景,越发好奇起来。
可惜,她不是真的向导,进不去……
“行,那就让这符箓,继续给你的精神图景灭火。”她笑着说。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符箓不用一直贴着,折起来贴身放着就行,效果能持续到明天早上。”
焚天小心翼翼地从脑门上揭下符纸,照着叶灵汐昨天的样子,将符纸折成三角形,然后郑重的放进胸口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他的手在胸口按了按,确认符纸放好了,不会掉出来,才放下手。
叶灵汐的目光转向灼瞳。
灼瞳一直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是和焚天完全不同的兽纹。
漆黑的如同羽毛一样的纹路,不像焚天的鳞片纹那样密集,而是更稀疏、更锋利,从额头、眼角一路延伸到下颌。
叶灵汐看着他,他也看着叶灵汐。
“你的污染值多少。”叶灵汐问。
“跟焚天一样,93点。”灼瞳说。
叶灵汐点点头,又问道:“你的精神体是鸟类?”
“嗯。”灼瞳应声,但眼眸微不可察的暗了暗。
他的精神体是鸟类,不像冷血动物那样不受向导待见。
可……
他的精神体是个残疾的鸟……
“放出来看看。”叶灵汐说。
她进不了哨兵的精神图景,那就在激发符箓之前看看他们的精神体,不过分叭……
灼瞳站在原地,抿着唇,眸色微微暗了暗。
但他还是依照叶灵汐的意思,放出了精神体。
下一秒,一只黑色的乌鸦凭空出现在车厢里。
比寻常的乌鸦大了许多,羽毛漆黑如墨,翅膀展开怕是能遮住半个车厢。
此刻它收拢着翅膀站在地上,站直了身体之后,那颗黑黝黝的脑袋居然比叶灵汐还要高出一些。
叶灵汐微仰着头与面前的黑色乌鸦对视。
好威武的一只乌鸦。
这体型,这一身威势,完全不输天空霸主了。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乌鸦的喙。
坚硬,光滑,带着微微凉意。
乌鸦的眼睛眨了一下,没有躲。
叶灵汐偏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灼瞳:“它不会啄我吧?”
话音刚落,乌鸦的脑袋立刻往后缩了缩,像是被这句话伤到了一样,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委屈。
灼瞳也赶紧开口,声音急切又认真:“不会!它很乖的,从来不啄自己人!”
叶灵汐看着这一人一鸟如临大敌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哦,不啄人就好。”
她说着,又伸手摸了摸乌鸦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