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整天,整支队伍都在这片果林休整。
冥洲安排了人,将能吃的水果,香料一一采收储存。
哨兵们忙得脚不沾地,但一个个神色间都十分满足。
因为叶灵汐说了,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不会再缺少调料了。
由俭入奢易。
尝试过各种美食的销魂滋味之后,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完全没办法再过回以前那种,只喝营养液的日子……
忙碌中,哨兵们也没有忘记警戒。
寂枭已经发现了好几次,有小群的雀鸟从他们头顶飞掠而过。
灰扑扑的身影在果林上空盘旋一阵,又悄悄飞走。
它们不敢下来。
寂枭的精神体金雕就停在果林最高那棵树的树顶上,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一双锐利的眼睛冷冷地扫视着天空。
每当雀鸟群靠近,金雕就会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
然后雀鸟群就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扑棱着翅膀四散逃开。
期间,叶灵汐还看到过一次。
她看着那些灰溜溜逃走的雀鸟,忽然觉得它们有点像一群被抢了地盘的小可怜,打又打不过,走又不甘心,只能蹲在远处干瞪眼。
看着又一次被金雕撵走的雀鸟,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冥洲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没什么,就是觉得那些雀鸟挺有意思的。”叶灵汐说,“明明打不过,还不肯走,是不是在等我们走?”
冥洲看了一眼那些雀鸟,淡淡地说:“物竞天择,即便不是我们,其他强大的生物发现这里,那些雀鸟依旧保不住这片领地。”
想不被抢走重要的东西,只有自身强大起来。
……
采收工作一直持续到傍晚。
哨兵们将摘下来的水果分门别类地装好,搬进全地形战车里,临时搭建出来的冷藏舱。
香料则用叶子包好,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阴干。
一切收拾妥当,恒星开始西沉,将整片果林染成一片耀眼的金色。
哨兵们又忙碌着准备晚餐。
叶灵汐本想帮忙,被一群哨兵齐刷刷地拒绝了。
“灵汐你坐着休息!”
“我们来就行!”
叶灵汐被按在一块石头上坐下,面前摆了一杯温水,一盘洗得干干净净的樱桃和蓝莓。
她托着腮,看着哨兵们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有吃有喝,有人宠着,不用想太多,闲暇的时候画几张符,给他们降一降污染值,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可以撸。
但她也十分清楚,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她要找师父,要寻找回去的路。
等她找到回去的方法的那一天,也许就是她和他们分别的时候……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处理食材的冥洲,男人的侧脸在夕阳下线条分明,黑色图腾从脖颈蜿蜒上来,如今看来竟是多了几分撩人。
她弯了弯唇角,在离开之前,她会帮他,以及他们所有人,把污染值降下来的……
……
夜幕降临。
血月从地平线的尽头缓缓升起,将整片大地染成暗沉的红色。
篝火重新燃起,橘红色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
十二个哨兵围在篝火边上,姿态随意的或坐躺,气氛难得静谧。
叶灵汐洗过澡,从全地形战车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迈开脚步,十分自然地走到冥洲身侧的位置坐下。
冥洲偏过头看她,漆黑的眸子里映着火光,温柔得不像话。
“夜里的气温有点凉,你冷不冷?”他说着,将自己的作战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外套很大,罩在她身上像一件袍子,带着男人体温的余热和淡淡的气息。
叶灵汐拢了拢外套,笑了笑,没有拒绝。
她的目光扫过围坐在篝火旁的哨兵们。
每一个人都在,每一个人都安安静静的,没说话,却也并不觉得尴尬。
叶灵汐收回目光,最后落到冥洲身上。
两人四目相接,男人侧脸的线条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锋利。
“冥洲。”她看着他,忽然开口。
“嗯?”冥洲抬起头。
“现在就你污染值最高了。”
篝火旁安静了一瞬。
“我试试给你梳理精神图景吧。”
一句话,把所有哨兵从静谧中拉回来。
“不行!”
“不行!”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一道低沉,一道清润。
冥洲和凛川几乎同时出声。
两人的神色都非常认真,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
叶灵汐有些茫然看看他们:“怎么了,为什么不行?”
凛川和冥洲对视了一眼。
片刻后,冥洲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安抚她。
“高污染哨兵的精神图景都很危险。”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
“你进过九睚的精神图景,应该知道一些。”
叶灵汐点点头。
确实,九睚的精神图景是一片坟地,到处是浊气化成的扭曲黑影,阴森森的,浊气化作的黑影还会主动攻击进去的人。
“我的等级比九睚高一阶,污染值也比九睚高。贸然进入我的精神图景,太危险了。”
冥洲说完,定定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反应。
篝火旁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止冥洲,凛川、时七、裴烬、寂枭……所有哨兵都紧张地看着她。
似乎生怕她会偷偷潜入冥洲的精神图景一样。
九睚更是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叶灵汐进到过他的精神图景,虽然最后结果是好的,但过程有多凶险,他比谁都清楚。
万一灵汐在他精神图景里出了什么事……
他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叶灵汐被这些目光看得失笑了一瞬。
她看起来像是那么莽撞的人吗?
明知道危险,还非要往里头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