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灵汐笑看着他，“说好的叫灵汐的呢。”
焚天抿了抿唇，眸光似乎黯淡了一些，但依旧乖乖的喊了一声：“灵汐。”
“嗯。”叶灵汐点点头，问他：“你还记不记得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焚天抿着唇，皱着眉，很努力的思考了好一阵，才说道：“主人，我的记忆好像出了点问题。
我不记得我是谁，也不记得我为什么在这里，不过还好，我还记得你，你是我的主人，是我要守护的人。”
顿了顿，他忽然目光警惕的扫过冥洲等人，再落到叶灵汐身上时，又变成了可怜兮兮。
“主人，你是不是有了他们，就不想要我了？你是要把我丢掉了吗？”
叶灵汐：“……”
什么叫有了他们就不要他了，还把他丢掉……
她抬手挠了挠头，不知道从哪里解释起。
这个时候，凛川走过来，接替了解释的工作。
“你叫焚天，是第七军特别行动组一员，我们都是你的战友……”
“我们最开始有17个人，现在还剩12人，一起训练，一起参加任务……”
“一起死里逃生过很多次……”
凛川看着焚天，徐徐的说起了他们的过去。
焚天也看着凛川，眼神从一开始的警惕，渐渐变成了茫然。
“在这里，没有人不要你，也没有人想要丢掉你。
不过有一点你说的没错，灵汐是你要守护的人，也是我们所有人都要守护的人。”
凛川的声音不算大，徐徐道来的语气。
却似乎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沉稳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说了很多，一些尘封已久的往事，被他用平和的语气一件件地翻出来，像是翻开一本泛黄的相册，每一页都是泛黄的，带着时间痕迹的画面。
焚天静静的听着，眼中的警惕和防备，正在悄然的被一点一点的融化了。
他的眉心轻轻蹙着，像是在努力回忆，又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些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信息。
“你……说的是真的？”焚天开口，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不确定。
凛川看着他，浅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你可以翻翻自己的个人终端，也可以问问其他人，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焚天的目光从凛川身上移开，扫过车厢里的其他哨兵。
时七立刻挺起胸，手掌拍在胸口邦邦响，“真的真的，我们跟你都是过命的交情！”
裴烬也用力点头，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这段时间你可没少跟我抢吃的。”
寂枭也说道：“你以前还跟我比谁的精神体更厉害来着……”
九睚看着焚天：“这次在污染区，你是为了救我，才被畸变蛇攻击到，损坏了护身符……”
一个接一个，哨兵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语气里有无奈，有调侃，但更多的是那种只有经历过生死的战友之间才会有的，自然而然的亲昵。
焚天听着这些声音，看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中的茫然渐渐褪去了一些。
他又转过头，看向叶灵汐。
“主人，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叶灵汐弯了弯唇角，点头，“是真的，他们都是你的战友，是你可以信任的人。”
焚天抿着唇，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说：“好，主人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叶灵汐：“……”
凛川：“……”
合着他说了半天，还不如叶灵汐的一句话管用……
算了，看在他脑子还没完全恢复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
夜幕降临。
血月从地平线的尽头缓缓升起，将整片旷野染成暗沉的红色。
十二个哨兵，加上叶灵汐，十三个人围着篝火而坐。
橘红色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草地上。
傍晚时的那一番长谈，加上一顿丰盛的晚餐，已经让焚天放下了大半的戒心。
虽然依旧没能记起过去的事情，对叶灵汐也依旧过分的依赖，但至少也是能正常的跟其他人相处了。
此刻，他坐在叶灵汐身侧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棵大蓝莓，小口小口地吃着。
一双深邃的眼睛时不时扫过周围的哨兵们，目光里的警惕已经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奇。
像是一个刚来到陌生环境的小孩，正在努力记住每一张脸。
其他哨兵的目光偶尔会落在焚天身上，有唏嘘也有感慨。
他们不知道焚天还能不能恢复记忆，但不重要了。
一个已经几乎完全畸变的人，能被救回来，还能继续跟他们一起吃饭聊天，一起并肩战斗，已经足够。
篝火边，时七用胳膊肘杵了杵焚天的胸口。
不算重的力道。
焚天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偏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时七。
时七仿佛没有感觉到焚天眼神中的别扭一样，笑嘻嘻地问：“焚天，你现在污染值多少？”
焚天抿着唇，低头操作个人终端。
虚拟面板跳出来，他读出了上面的数字。
“污染值49点。”
他自己对这个数字没有太多的概念，念完之后就抬起头，继续吃蓝莓。
但周围的一圈哨兵，一个个都几乎被惊掉了下巴！
“天哪，49点！”裴烬手里的樱桃差点没拿稳，琥珀色的眼眸瞪得像铜铃。
九睚的嘴巴张了张，挤出干巴巴的几个字：“49点……我没听错吧？”
沧澜的眼眸里全是不可置信。
能达到S级的哨兵，就没有谁的污染值是低的。
而污染值低于50点，对一个哨兵来说是不一样的。
那意味着潜力，意味着精神图景还有继续开发的可能，意味着实力还能继续提升。
谁能想到，不久前焚天还是几乎要狂化的状态，现在却成了他们中污染值最低的那个。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凛川低声说，浅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时七收回胳膊肘，一脸感慨地看着焚天，“焚天，我突然有点羡慕你了。不止污染值这么低，精神体还二次进化了……”
是的，焚天二次进化了，进化出来的能力是治愈。
一个非常让人羡慕的能力……
焚天听着这些声音笑了笑，似曾相识的语调，陌生中又裹挟着几分熟稔。
他依然没有想起过去的事情，心底却莫名翻涌起一股格外熟悉的悸动。
暖意缓缓漫上心尖，淡淡的满足与愉悦悄然在胸腔间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