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地形战车前的空地上,时七的嘴半张着,手里翻动的烧烤架差点掉地上。
“指挥……指挥官和灵汐……他们……怎么了?”他的声音发飘。
裴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里全是茫然和不敢置信。
“我、我也不知道啊……”
寂枭站在篝火旁边,手里的柴火“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一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休息室的方向。
凛川浅色的眼眸微微垂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但身侧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焚天却是蹭的一下站起身,抄起旁边的棍子就要往休息室冲!
凛川和九睚赶紧将人拦住。
“你要干什么?”凛川问。
“冥洲在欺负我主人,你们看不到吗?”
“我主人那么柔弱,他冥洲有什么能耐冲我来!”焚天梗着脖子。
凛川抿了抿唇,“指挥官不会伤害灵汐的。”
“如果他敢伤害主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焚天怒声开口。
“嗯,我也不会。”
……
休息室里。
冥洲将叶灵汐放在床上。
动作不算温柔,但也没有弄疼她。
叶灵汐立刻想翻身下床,可还没等她坐起来,男人高大的身躯就压了下来。
双手被桎梏在头顶,一只大掌轻松地扣住她两只手腕。
叶灵汐用力挣了挣,纹丝不动。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果然,跟她想的一样。
只要这个男人动了一点真格,她就完全反抗不了……
冥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胸口起伏着。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的情绪还没有平息,滚烫的、灼人的、像是要把她烧穿。
“命是你自己的?”他开口,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在重复她刚才说过的话,又像是在质问她。
叶灵汐被他这个样子弄得有些心虚,别开脸不看他。
下巴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捏住,轻轻掰了回来。
“看着我。”冥洲说。
叶灵汐不得不对上他的目光。
“你知不知道,从那个高度摔下去,会怎么样?”他的声音夹杂着压抑的怒火,以及对身下的女孩的无可奈何。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我会怎么样?”
叶灵汐的睫毛颤了颤。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冥洲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碎裂,“还有凛川他们,我们是你的追随者!”
“如果你真的跳了下去……”
“我会疯。”他说,声音很轻,“我会找遍整个崖底,如果你已经不在了,我会……去找你。”
“他们……估计也会一起。”
“我们是你的追随者,只有你在,我们活着才有意义!”
叶灵汐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那些委屈的、难过的、赌气的情绪,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怎么都压不住。
她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层薄薄的水雾逼回去,可是没用。
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落。
冥洲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倔强地抿着唇不想哭出声的模样,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他松开桎梏着她手腕的手,俯下身,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压抑的,让人心碎的哑意,“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不哭了,好不好?”
叶灵汐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揪着他作战服的衣领,肩膀轻轻抖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冥洲没有再说话,只是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一些。
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过了好一会儿,叶灵汐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一双眼睛红通通的,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冥洲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还生气吗?”他问。
叶灵汐别开头,不愿意看他。
很显然,昨晚的事情,在她这里并没有就此揭过去。
只是落了崖,又被救上来,生死之间走了一遭,又哭了一场,从昨晚就一直积攒着的情绪发泄了出去。
她平静了下来,不再钻进自己给自己营造的情绪牛角尖。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在生什么气?”他问,这才是他最揪心的,他甚至不知道她在气什么。
叶灵汐深呼吸了一次,扭过头,看着冥洲。
男人眼底的担忧、恐惧、心疼和在意不似作假。
可昨晚……
“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要那样羞辱我。”闷闷的声音,带着刚刚哭过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