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地形战车外,篝火已经燃了半个早晨。
早餐早已做好,但是没人开动。
一个个哨兵脸上,都带着担忧与忐忑的表情。
叶灵汐和指挥官两人还没有从休息室出来。
休息室里的情况不知道怎么样了。
两人似乎发生了很大的争执,灵汐恼了指挥官,连带的连他们都不太愿意搭理。
也不知道现在两人的矛盾解开了没有。
凛川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背靠着一棵枯树,双臂抱胸,浅色的眼眸微微垂着,目光落在地面上。
他的表情看起来还算平静,但如果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唇抿得很紧。
他在回想着今天早晨,叶灵汐穿过空地时红肿的眼睑和倔强的表情。
还有冥洲抱着她冲进休息室时,那紧绷到近乎失控的背影。
凛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全地形战车紧闭的车门。
还没有出来。
焚天是全队里唯一一个坐不住的。
他在篝火旁边走来走去,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酒红色的眼眸里全是焦躁,时不时就往全地形战车的方向看一眼。
每看一眼,眉头就皱得更紧一点。
“我说,”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圈哨兵,“主人和冥洲在休息室里待了这么久,你们就不担心?”
没有人回答他。
“你们不担心,我担心。”焚天皱着眉头,抄起旁边的合金棍子,转身就要往全地形战车的方向走,“我再去看看。”
凛川身形一闪,挡住了焚天的去路。
“别去添乱了,指挥官不会伤害灵汐。”
这么多年的并肩作战,对冥洲的人品,他是绝对相信的。
就是有再大的矛盾,冥洲哪怕伤害自己,也不可能去伤害叶灵汐。
“焚天,灵汐和指挥官之间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去了,反而添乱。”凛川幽幽叹息着开口。
焚天握了握手里的棍子。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去了可能也做不了什么。
但他就是坐不住。
主人是他最重要的人,现在主人可能被欺负了,让他坐在原地等着,他着急。
就在他准备继续迈着步子,焦灼的踱步的时候……
“咔哒。”
一声轻响,在全地形战车的方向传来。
很轻,但在安静的晨风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顿住了。
凛川和焚天两人几乎是立刻转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全地形战车那扇打开的车门上。
首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冥洲。
男人踩着舷梯走下来,作战服穿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如果忽略他脖颈上那个新鲜的,带着浅浅血痕的牙印的话。
时七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嘴巴微微张开,差点没忍住发出一声“嘶”。
那个牙印,那个位置,那个深度……
应该挺疼的……
是灵汐对指挥官惹怒她的惩罚吗?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如果这就是惩罚的话,未免太温和了一些……
他也好想被这样惩罚一下……
其他哨兵也都是差不多的表情,很羡慕的看着冥洲脖颈间,那个正在渗血的牙印。
凛川的目光也盯着那个牙印看了一阵,随后目光移到冥洲身后,等着另一道身影的出现。
冥洲走下舷梯之后,没有立刻往篝火的方向走。
他转过身,面朝车门的方向,伸出手。
然后,另一只手从车门里伸出来,搭在他的掌心里。
很小的一只手,骨节纤细,皮肤白皙,搭在冥洲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上,对比十分鲜明。
叶灵汐踩着舷梯,一步一步走下来。
看着这一幕,凛川垂下眼眸,浅色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冥洲没有在意这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微微侧身,将叶灵汐护在身侧,两人并肩朝篝火的方向走去。
晨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草地上,一道高大挺拔,一道纤细娇小,却出奇地和谐。
篝火边的气氛有些微妙。
哨兵们已经自动让出了最好的位置,靠近篝火、背风、铺了厚厚一层软草。
叶灵汐走过去,在那个位置坐下。
冥洲取了食物,递给叶灵汐一份,然后很自然地在她身侧的位置坐下,动作从容,神色如常。
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苗在晨风中摇曳。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看似在享用早餐,可其实,他们都在悄悄打量叶灵汐和冥洲。
想通过两人的表情和状态,判断他们到底和好了没有。
叶灵汐不是迟钝的人。
连她都能感觉到的注视,更别说冥洲了。
她轻轻放下手里的食物,抬眸看向坐了一圈的哨兵们。
哨兵的五感是极其敏锐的,哪怕没有抬头看她,也是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注视的。
这一刻,几乎所有哨兵,都努力装作正在做自己事情的模样。
时七把手里那根已经被啃得发白的骨头翻了个面,假装还在啃。
裴烬低下头,认真地吹了吹碗里已经见底的汤……
寂枭手忙脚乱的拿来一颗蓝莓塞进嘴里,动作夸张的用力咀嚼……
叶灵汐看着他们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偏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刚刚收回视线的时七。
四目相对。
时七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手还保持着握着骨头的姿势,银色的睫毛扑闪了两下,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心虚。
短暂的死寂之后,他讪讪地笑了。
“灵汐,今天的羊兽肉是我烤的,”他举了举手里那根已经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好吃吗?”
叶灵汐看着他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嗯,很好吃。”
时七明显松了口气。
但叶灵汐的话还没有说完。
她坐直了身体,目光从时七脸上移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哨兵。
“其实,我有件事情想跟你们解释一下。”
哨兵们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叶灵汐身上,
叶灵汐清了清嗓子,认真的说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你们都把我当成了未成年人。”
“我得解释一下,我今年二十一岁,无论是按照星际联邦的算法,还是在我来时的地方,我都是一个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