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才是伤人的利刃,荣令仪再也忍不住了。
她泪流满面,心中暗道,都是她太蠢了,原来………原来这一切早就有迹可查,不是自己的爱人变心了,而是他原本就不是个可堪托付的良人。
自己以为对他满腔爱意,把自己的一切都可以给他,为他生儿育女,可这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他也不过是对方利益抉择之下的取舍,是随时可以抛弃的猎物。
她苦苦挣扎多年,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她自以为早就已经清醒明白了,可实际上却不如个毛头小子看着通透。
“荣小姐,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在你选择插足别人的家庭,不顾别人的死活时,就应该预料到自己的下场。”
“到底是谁伤害了你,是谁欠了你的,你心里最好清楚些。”
李建国继续冷冷的说道。
他可没李春晓那么好的脾气,一个小三插足别人的家庭,被人举报了,那是活该。
要他说荣家被下放也是活该,谁让他们非要跑的?
苍蝇不叮没缝的蛋,一切都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李老头确实不是个东西,落到现在这个晚景凄凉,儿孙满堂,却没有人管他的下场,是他自己的报应。
但荣令仪知三当三,也一点也不值得同情。
她在选择插足别人家庭的时候,伤害别人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自己也会被别人报复。
她不顾奶奶和大姑二姑的死活,想要和爷爷双宿双飞,却没料到最后是她承了这份因果。
“不,不,我没有!我没有,我们才是青梅竹马,是我们先认识的,我没有插足别人的家庭!”
作为曾经高高在上的荣家小姐,纵然如今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可她也还是要脸的。
一个小辈就这么当着面指出自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插足别人家庭的贱人,让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全家都被害死了,我也一辈子出不了这破牛棚,我的儿子在她手底下受了这么多的苦,难道她还嫌不够吗?”
这显然就是在道德绑架,知道自己不占理,就开始耍无赖了。
可大家显然不吃她这一套,李春晓更是忍无可忍,一针见血的戳破了她的谎言。
“害死你全家的不是我们,是你自己的愚蠢,是你们整个家族赌错的结果。”
“说到底,是你们自己选择违反法律,偷渡去台城的,你不要想着偷换概念。”
“你儿子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是你自己识人不清,把孩子托付错了人。换成你们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也未必会好好抚养奸生子吧?”
一句奸生子,更是直接扯开了李老头和荣令仪,这段青梅竹马爱情的遮羞布。
嘴上说的再好听,可两个人不都是无媒苟合,双双出轨,那生下的孩子不就是奸生子吗?
荣令仪显然是被骂破防了,她气得忍不住尖叫一声,冲上去就要撕打李春晓。
“闭嘴,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要是换成荣家还在的时候,你敢这么和我说话,我非让人打死你不可!”
李春晓却是丝毫不慌,因为她知道有周既白在,荣令仪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果不其然,周既白直接一脚踹飞了扑过来的荣令仪。
到底是上过战场的人,他身上自带一股压迫感,说出的话,更如一盆冷水一样,将荣令仪泼了个透心凉。
“看来国家和政府对你们这些资本家的改造还不够深刻,你们还想着继续欺压劳动人民吗?”
“改造的时候不仅不好好反思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行,反而不切实际的幻想资本主义复辟,看来对你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果然,身上留着资本家血脉的思想就是落后。你的儿子也是资本家的血脉,你那个逃过一劫的弟弟也是资本家的血脉,看来都要好好改造改造啊!”
李春晓一脸佩服的看向了周既白,不愧是上过战场,又是当公安的,说出来的话就是有深度。
李建国和李建业更是恨不得给周既白鼓掌,说的实在是太对了,这些资本家从骨子里就是坏的,就应该好好收拾收拾他们。
荣令仪不可置信的大喊道:“不,这不可能,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李春晓才不会放弃这个展露锋芒好的机会呢!
“在你面前的,是一名光荣的人民子弟兵,现在更是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好公安!”
“所谓邪不压正,在伟大的人民群众面前,你们这些坏资本家将无所遁形。”
没办法,她的伟人语录也不是白看的,现在思想觉悟已经来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
荣令仪仰头望天,这里的天空碧蓝澄澈,鸟语花香,不是荣家那种大宅子里的四四方方,而是一望无际的广阔天地。
天变了,时代也变了,她心心念念的荣家回不去了。
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荣令仪神色恍惚间,想到了自己那个唯一在世的兄弟,对她的交代。
他说,也许过去的富贵生活再也回不去了,如果可以,让她也尽量不要再执着了。
当时她一心想着报复李家,并没有想到那么多,可是现在看来,荣振民比她要清醒自知。
是她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在历史的巨大车轮下,一切早已发生了改变。
如果她还在执着于过去的话,那就连荣家这最后一点血脉也要被她给害死。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接受改造,愿意在这里用劳动赎清我曾经犯下的罪孽。”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荣家小姐,终究是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认清了全部的现实。
“只是荣振民是无辜的,他从前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有我这么一个姐姐。”
“我儿子就更不用说了,要不是李春晴那丫头,我估计这辈子和她也没什么交集。”
“一切都是我的错,希望你能放过他们。”
“当然,口说无凭,荣家其实还留下了一笔财富,我愿意无偿捐给国家,只希望你们能高抬贵手。”
周既白想了想,问道:“那你能确定你放手了,荣振民就可以放手吗?他愿意从今往后再也不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