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
饭饱神虚,松弛坐着的林微,
打累了,在疯狂喝茶解渴的猜叔,
疼的龇牙咧嘴的细狗,和满脸笑意的但拓,又开始了新一轮聊天!
猜叔率先开口:“貌巴已经在政府部门干了四年,该摸透的门道都了解了,正好把他带回园区做事,再合适不过。”
林微接话道:“猜叔,让貌巴借着政府派驻的名头回园区,保留公职身份,往后对接各项事务都会顺畅很多。”
“嗯,按你说的来。如此一来,他既是政府的,又是达班的,以后但凡需要和政府打交道,他就是最合适的中间人。”猜叔赞同道。
林微又说道:“顺带先和貌巴摸个底,筛选出可以拉拢的人,该打点的,让艾米提前备好礼物。”
猜叔笑着说:“貌巴早就想到这一层了,昨天晚上给我打来电话,说已经整理好了一份名单。让我再核对一遍,好敲定要登门送礼的人选。”
林微夸道:“貌巴,很不错嘛~”
听见两人的话,但拓的笑容更大了些,因为他一直以弟弟貌巴的优秀而感到骄傲。
当年貌巴去中国留学四年,回国后顺利进入三边坡的政府部门,因为能力出众,升迁也顺畅。
林微坐直了:“猜叔,接下来,我说的都是大方向的重点,细节由你把控。”
猜叔眼含笑意,抬手示意林微讲。
林微就有条不紊地开始安排后续事务:“沈星的舅舅从美国回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他短时间内回不了国。我看他也是个聪明的,对接阿明哥的事,你就让他去做吧。”
猜叔说道:“嗯,这事可交由他处理。”
林微想了想,又说道:“还有那个王安全,他不是有两个女朋友嘛,沈星把人送回来之后,先让他们一家三口负责管理。
我觉得王安全眼光和口才不错,告诉他我们要人的标准,让他把关,若发现有不合适的,立刻退掉。”
猜叔认可地点了点头。
林微接着说:“白眉哥,也别让他闲着,让他负责把园区的围墙给砌起来,围墙的图纸在艾米那,让他跟艾米对接。”
“至于砌墙的人?军方的桉莱这次帮了我们,问问他愿不愿表演一个军民一家亲的节目,帮助达班建立园区。
若他答应了,该上报纸宣传的宣传,私下该包红包的包红包。而他带来的人,交代下去三餐待遇要好。”
“哦,还可以联系一下艾梭长官,告诉他,你知道他很在意麻牛镇的人,现在有个待遇不错的务工机会,达班看在他的面子上,会优先考虑麻牛镇的人。”
“还有,我已经交代艾米了,所有承诺过的各项基建资金,该给三边坡政府给政府,该给部队的给部队,而这些场合都需要猜叔你出席,所以记得多带几套衣服。”
猜叔见林微停下话,就追问道:“还有其他的吗?”
猜叔觉得林微把握大方向是稳的,所以他愿意听林微的安排,好去具体实施。
林微摇了摇头,笑盈盈地说道:“剩下的,就得靠我家智计无双的猜叔去操心了。还有我那个优秀的艾米秘书,相信你俩强强联合,定能把达班园区做大做强。”
“好,那就轮到我说了,”猜叔一脸认真的看向兄妹俩要求道:“我要出去办事情了,你两个好好给我待在家里面,不许胡闹,不然我回来请你们吃跳脚米线,听见了吗?”
林微&细狗一脸乖巧的点头。
猜叔又看向但拓,嘱咐道:“给我看好她们两个,要是有什么情况,给我打电话!”
但拓认真应道:“我认得了,我会看好她们两个的,猜叔你放心!”
然后,猜叔带着三箱衣服离开了达班。
但拓问道:“微微,你之前给猜叔寄那么多衣服,就是为了今天?”
林微笑着说:“猜叔是我们达班的大家长,要负责给我们撑起一片天。他在外头应酬往来,合适的衣服能让猜叔的气场看起来更强大。”
但拓无情的拆穿道:“所以你早就计划好了,你在家玩,让猜叔出去忙,给是?”
林微立刻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不是,我没有,拓子哥你不要瞎说,是猜叔太优秀了,优秀的让我只想躺平。”
听到这话,但拓先是一愣,紧跟着噗嗤一声笑出来,整个人笑得浑身发颤。
细狗虽然不知道但拓在笑什么,但是看但拓笑的很开心,也咧开嘴笑了起来。
……
猜叔离开的第二天,午休时间,
“微微,我怕……”细狗小声嘟囔道。
“我哥,怕什么,快点动手,不然拓子哥睡午觉快醒了,快点,快点,我要趁猜叔不在,要把我的头发染成绿的。”
细狗手里拿着染发剂,抗议道:“微微,我不想再吃跳脚米线了……疼啊!”
林微眨巴着大眼睛,撒娇道:“我哥~,我要绿茵茵的头发,你给我染,好不好嘛!我要当小精灵,你快点!”
“那好嘛,我给你染。”细狗妥协道。
而另一边,正在午睡的但拓只觉得有点冷嗖嗖的,随手扯过被子盖住肚脐,又翻身接着沉沉睡去。
半小时过后,但拓睡醒了。一觉睡得浑身舒坦,整个人神清气爽。他猛然想起林微说想要下河,当即打算备好渔网和竹篓。
他穿好衣服,准备先去洗把脸。可刚推开房门,又猛地把门关上。他暗自纳闷,难不成还没醒,陷入梦中梦了?
因为,门外站着黄头发的细狗,这还算正常,可问题是他又看见了绿发的林微,这就不正常了。
但拓又猛地打开门,然后就看见细狗和林微笑的跟傻子一样,招财猫似的打招呼。
面无表情的但拓:“……”
不是,他就睡了一个午觉,这两个卧龙凤雏就折腾的这么离谱?他现在好怕猜叔打电话来问他,这两人乖不乖啊。
“你兄妹两个要闹哪样嘞?啊?”拓子哥发出灵魂质问。
只见林微不停甩着头发显摆,牛头不对马嘴的回道:“拓子哥,快看我的新发色好不好看,我现在绝对是整个三边坡最漂亮的美女。我看镜子的时候,都被我的发色给折服了,太漂亮了~”
但拓只盼着林微是为了逗他而戴的假发,伸手一摸,竟是实打实的真头发,瞬间心态崩了,喊道:“微微,你把头发染得绿茵杠霞的要做哪样?”
听到这评价,细狗先开口反驳:“拓子哥,你给是不会欣赏,这么好看的绿色,你要夸绿茵茵。绿茵杠霞说的是难看的绿色,哪里难看了,微微染的很好看嘛。”
林微小鸡啄米式的点头,表示认同。
但拓没说话,但用脸骂得很脏。
但拓目光阴森森地看向林微,问道:“微微,你给是想念剃光头的日子了?”
林微唰一下就跑远了,边跑边喊道:“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休想!我就是最漂亮的小精灵,绿茵茵的头发最好看。”
细狗慢了半拍,但也跟着跑了。
但拓看着一黄一绿的背影,决定先给猜叔打个认错电话,说他没看好孩子。这么想着,他转身回房间拿出卫星电话,手在键盘上比划了半天,都没按下去。
一分钟后,电话拨通:
“猜叔,我对不起你,没看好微微和细狗,微微染了个绿茵杠霞的头发。”
电话那头的猜叔,听到这话闭了闭眼睛,咬牙切齿的问道:“是不是细狗染的?”
但拓说道:“应该……是。”
猜叔说:“好,告诉他,等我之后回去请他吃跳脚米线。”
但拓想了想,说道:“猜叔,我觉得,是微微自己想染的,细狗帮忙染的。”
猜叔回:“但拓,你要是舍得打微微,你动手,我下不了手。我负责打细狗,你负责打微微,你看这样行吗?”
但拓立马改口道:“猜叔,我确定了,就是细狗带坏微微的。”
电话那头的猜叔:“……”
……
追夫河边,正在洗衣服的妇女一边看向远处,一边议论道:
“你们说,大小姐给是着菌子闹着了,咋个头发变得绿茵杠霞的?”
“我看见他们前天上山捡菌了,你说的这个,有可能哦~”
“染的吧,吃菌着闹着,咋个会把头发吃了变颜色,你们不要瞎说。”
“我还是怀疑她菌中毒了,要不然她那头黑悠悠的头发多漂亮啊,你看,现在这样,会不会是吃了产生幻觉,才染的?”
刚来到河边的沈星,恰好听到这些议论,又看向最显眼的林微,好奇心达到了顶峰。他小跑着靠近但拓,小声问道:“但拓,大小姐这是……?”
但拓面无表情的回答:“她着菌闹着了。”
沈星满脸诧异,脱口问道:“是什么菌子这么厉害,吃了还能把头发吃出别的颜色?还是这么漂亮的牛油果绿。”
但拓一脸无语的看向沈星,怎么他胡说的话,沈星也信啊?
这时,林微从但拓背后探出头,冲着沈星扬声道:“小伙子眼光不错。”说完还得意地甩了甩绿色长发。
沈星一脸真诚地说道:“大小姐,我可不是在说昧良心的场面话,这个颜色实在太衬你了,真的特别好看。”
林微一边坐回原位继续钓鱼,一边说道:“你这话听得我心里舒坦,不过我猜你有事求我,直说吧。”
沈星快步走到林微跟前,笑着说道:
“大小姐,是这么回事,我的好朋友郭立民,还是想挣钱给他妈妈治病。”
“他知道那个病是个填不满的窟窿。可那是他亲妈,他觉得不拼尽全力试一试,他绝对会后悔的。”
“你看看,我马上就要去干活了,想求您通融一下,能不能让我带着他一起去?”
林微直接拒绝道:“不能。”
听到林微的拒绝,沈星不是很意外。
林微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来找我之前,应该已经和王安全聊过这件事了。所以你才没有直接去找猜叔,反倒先来求我,是不是?”
沈星老老实实坦白:“大小姐猜得没错,王安全跟我讲,猜叔肯定不会收下郭立民。让我别白费功夫。”
林微轻笑一声,就在这时,鱼竿猛地往下一沉。她抬手稳稳扬起鱼竿,一条鱼当即被拉出水面。
她把鱼晃悠着放到但拓跟前,只见但拓熟练的把鱼从鱼钩里拿出来,又随手将鱼放回追夫河里,重新上好鱼饵。
林微再次甩出鱼线,继续垂钓,然后开口说:“沈星,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沈星恭敬的说:“大小姐,您请讲,我听着呢。”
“当年在美国读书时,我因为达班供我读书,只用一心埋头念书。”
“而我有一个同学,他只能半工半读维持开支,因为他学习不错,我时常伸手帮衬他,一开始他十分感激。
“相处久了,我慢慢察觉到他心里在嫉恨我。那段时间学业紧张,我不清楚他经历了什么。可我好奇啊,我就专门去蹲守观察。”
“了解了,才知道他在便利店打工时,被一个已婚女人刻意笼络,对方不断给百般关怀,因此慢慢他就动摇了。
“我实在不解,就劝了一句,说我们出国是为了读书,何苦卷进这种纠葛,适可而止吧。”
“他反倒冲我发火,说我衣食无忧不懂谋生有多难,为了凑齐学费,他别无选择,还质问我凭什么高高在上。”
“沈星,我后来不和他来往了,你觉得是因为他错在哪里了?”
沈星听到后,皱着眉头说道:“他好莫名其妙,好无理呀,怎么还怪上您了呢?”
林微说道:“人在极度自卑的时候,确实会莫名其妙变得非常无礼。但他错不在对我的无礼,而是他的选择。”
沈星不解的看向林微。
林微解释道:“我主动和他断了来往,只是看透了,他不过是借着要坚持求学的名义,放任自己一步步走向堕落。我只是不愿意再为他的自我欺骗买单。”
“但你看他那套说辞,听起来很冠冕堂皇,仿佛真是为了读书甘愿委屈自身。”
“那你再想想郭立民的。我想,他一定会对你说过,为了救治母亲,他愿意付出一切,是不是?”
沈星点头说道:“小郭,确实想给他的妈妈赚钱治病,他说他能吃苦,一定会努力的。他还……”
林微抬手打断了沈星,又接着说道:
“三边坡是什么地方?是可以挣快钱的地方,而那种来快钱路子,处处沾着灰色,但不得不说,诱惑力绝对拉满。”
“比如,试一试?万一成功了?可是……能得到一大笔钱呀,要不赌一把?”
“沈星,我那个同学为了所谓的学业都抵不住诱惑,怎么着,郭立民就能抵住三边坡数不尽的诱惑了?”
“他没抵住诱惑时,他一句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妈妈,就把事干了,这个风险,你自己承担,还是让达班承担?”
“沈星,我承认你重情重义,真心想帮朋友。可你不能把这份风险转嫁到达班的头上。王安全之所以劝你别跟猜叔提这件事,是因为他清楚,郭立民只要走错一步,就无法回头。”
“你今日替他找个工作把他留在三边坡,他今时今日感谢你。但如果郭立民有一个什么万一,你沈星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闻言,沈星睁大了眼睛。
林微又三连问道:
“是你让他来的三边坡?”
“是你让他妈妈生病的?”
“是你逼着他做的那些事?”
对于林微的问话,沈星疯狂摇头。
林微笑着说道:“都不是,但错的还是你,因为你没全力托举他,没考虑到他所需,甚至于过程中你说错或做错,任何一点,你沈星还那个是板上钉钉的罪人。”
林微一番话,说得沈星陷入沉思。他先前只想着能帮朋友一把就帮一把,压根没考虑这些后患。他心里明白林微说得在理,一时间沉默不语。
这时,鱼竿再次往下抖动,又一尾鱼咬了钩。林微把鱼钓上岸,对着但拓笑着说道:“拓子哥,这条也不行,我还是不喜欢。”
但拓熟练的又把鱼放回河里。并腹诽道:看来对沈星说林微着菌子闹着了,像真话,毕竟哪个钓鱼非要钓一条看得顺眼的鱼才要啊?但林微偏要。
林微拍了拍手掌,说道:“不钓了,没兴趣了,我要回去对着镜子欣赏我的头发。”
细狗立刻紧随其后,两人说说笑笑一同离开。但拓留下来收拾渔具,望着出神的沈星,开口劝道:“阿星,大小姐的话,你好好琢磨琢磨,我也觉得郭立民确实不适合待在三边坡。”
待收拾好物件,但拓也走了,只留下沈星独自坐在追夫河边,嘟囔道:“难道,帮人还能帮出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