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烬是被热醒的,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灿烂的金发。
提尼亚手脚并用地缠在她身上,脑袋死死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姜梨烬动了动被他压的发酸的胳膊,这小子看着瘦,肌肉倒是结实得像铁块。
她抬起手,报复性地在提尼亚那头柔顺的金毛上狠狠揉了两把,把原本睡的凌乱的头发彻底揉成了一个鸡窝。
“起床了。”
提尼亚睫毛颤了颤,睁开那双蓝眼睛,刚醒的嗓音还带着沙哑:“姐姐……早。”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把脸往她掌心里蹭了蹭。
“早个屁,太阳都晒屁股了。”姜梨烬推开他的脑袋,“起开,我要热死了。”
提尼亚委屈巴巴地松开手,顺势在床上滚了一圈,大开的睡衣领口露出流畅的腹肌:“姐姐昨晚睡得好吗?我可是尽职尽责地当了一整晚的抱枕。”
“除了重了点,其他还行。”姜梨烬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浴室洗漱。
等她换好衣服下楼,餐厅里已经飘满了食物的香气。
罗温坐在餐桌旁,穿着一身缩小版的帝国皇室礼服,红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星兽奶。看到姜梨烬下来,小家伙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杯子。
“姐姐!”罗温从椅子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她面前,仰起脸看着她。
姜梨烬弯腰把她抱起来,掂了掂分量,带着哄小孩的语气说:“好像长了点肉。”
罗温被夸了,白嫩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乖巧地搂住姜梨烬的脖子。
姜梨烬抱着她走到餐桌旁坐下,顺手拿了块烤肉塞进嘴里,“今天带你一起去内阁,你现在是皇帝了,有些事情总得露个脸。”
听到“皇帝”两个字,罗温的表情变得有些紧张,小手紧紧抓着姜梨烬的衣袖。
“怕什么。”姜梨烬摸了摸她的红发,“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今天就负责坐在那个位置上,当个漂漂亮亮的吉祥物。”
这话粗暴又护短,罗温听完却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用力点了点头。
正说着,喀戎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今天换了一身笔挺的深黑色制服,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厉的禁欲气息。
“车已经备好了。”喀戎走到姜梨烬身边,将一份电子简报放在桌上,“内阁会议半小时后开始,神盾小队会在外围警戒。”
姜梨烬扫了一眼简报:“达伦那边有动静吗?”
“他联合了几个老牌贵族,准备在今天的会议上正式提出摄政委员会的议案。”喀戎灰眸微闪,“想架空你。”
“架空我?”姜梨烬嗤笑一声,把剩下的烤肉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手,“他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她站起身,牵住罗温的手:“走吧,去消消食。”
……
帝国最高内阁大楼。
悬浮车在专属通道停下。车门打开,两排全副武装的神盾小队成员迅速列队,S、A级雄性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让周围负责安保的帝国护卫队都感到一阵胸闷。
排场给得足足的。
姜梨烬牵着罗温走下车,喀戎落后半步跟在身侧。
内阁会议室的大门被两名侍卫缓缓推开。
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长桌两侧坐满了帝国的高级官员和贵族,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姜梨烬无视了这些目光。她牵着罗温径直走到长桌尽头。
那里摆着两把椅子。一把是象征帝国最高权力的纯金皇座,另一把是稍矮一些、但同样华丽的摄政王专座。
姜梨烬把罗温抱上皇座,替她理了理领结。
“坐稳了。”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在旁边的摄政王专座上坐下,双腿交叠,往椅背上一靠。
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晒太阳。
“各位,早啊。”姜梨烬单手撑着下巴,目光在长桌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左侧第一个位置的达伦亲王身上,“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我赶时间回去和家人吃午饭。”
达伦的脸色铁青。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姜亲王,今天的会议是讨论帝国未来的权力架构。你虽然有先皇的遗诏,但毕竟资历尚浅……”
姜梨烬根本没听他在放什么屁。
她的目光越过达伦,精准地锁定了坐在长桌中段的三个老头。
侯爵克劳德,伯爵维克托,以及财务大臣霍华德。
这三个人,就是那份隐藏名单上,当年参与了“枯荣行动”的帝国贵族幸存者。
克劳德是个干瘦的老头,眼神阴鸷;维克托挺着个啤酒肚,看起来像个和气生财的商人;霍华德则一直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存在感极低。
十年了,这三个老东西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在帝国的权力中心混得风生水起。
姜梨烬看着他们,脑海里浮现出档案里那句冷冰冰的“已完美完成清场”,以及天衍天阙描述的,那场漫天绿意下的人间炼狱。
她忽然笑了一下。
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突兀,直接打断了达伦的长篇大论。
“你笑什么?”达伦皱眉。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挺有意思的。”姜梨烬收起笑容,坐直身体,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达伦亲王,你刚才说要成立什么摄政委员会,分化我的权力?”
“是为了帝国的稳定。”达伦义正辞严。
“行啊。”姜梨烬一口答应,干脆利落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达伦准备了一肚子的反驳说辞瞬间卡在喉咙里。
“不过,我有个条件。”姜梨烬指了指那三个名单上的老头,“我这人脾气不好,不喜欢看到长得丑的人。这三个老东西太碍眼了,把他们踢出内阁,剥夺爵位,我就同意你的议案。”
全场哗然。
克劳德猛地站起来,干瘦的手指着姜梨烬:“你简直胡闹!我们是帝国世袭贵族,为帝国效力了几十年,你凭什么一句话就剥夺我们的爵位!”
“凭我是摄政王啊。”姜梨烬理所当然地看着他,“怎么,先皇的遗诏不好使了?”
维克托也坐不住了,脸上的和气消失不见,冷笑道:“姜亲王,你初来乍到,恐怕不知道帝国的规矩。哪怕是皇帝,也不能无故剥夺世袭贵族的头衔。”
“无故?”姜梨烬念着这两个字,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偏过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财务大臣霍华德。
“霍华德大臣,你觉得呢?”姜梨烬点名。
霍华德抬起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推了推老花镜,声音沙哑:“姜亲王,年轻人气盛是好事,但做事要讲证据。你说我们碍眼,这可算不上什么正当理由。”
姜梨烬盯着他,没错过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这老东西,比另外两个段位高多了。
“证据啊……”姜梨烬拖长了尾音,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我听说,十年前,帝国的财政支出里,有一笔巨大的烂账。去向不明,数额大得能买下半个星系。”
此话一出,霍华德推眼镜的手猛地一顿。
克劳德和维克托的脸色也瞬间变了,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足够姜梨烬看清了。
“我这人对钱比较敏感。”姜梨烬靠回椅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既然我现在管事了,那这笔烂账,我总得查清楚吧?”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达伦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不知道这三个人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姜梨烬手里,一时不敢贸然开口。
喀戎站在姜梨烬身后,灰眸静静地注视着那三个老头,眼神像是在看三个死人。
“今天就到这吧。”姜梨烬站起身,牵起罗温,“你们慢慢开,商量好了再通知我。”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霍华德。
“对了,霍华德大臣。”姜梨烬语气随意,“我最近迷上了养绿植。听说有一种叫星徽花的东西挺稀罕的,你见多识广,知道哪有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