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翡翠湖畔。
新别墅比原来那套大了将近一倍，三层独栋，带一个占地面积巨大的私人花园，虽然植物还是少得可怜，但好歹铺满了草皮。
苏寒效率惊人，短短半天就把安保系统全面升级，连花园里都布满了隐形感应器。
巴尔说那批联邦最新防御设备也准时送到，雷恩带着神盾小队亲自安装调试，整栋别墅防御级别被拉到最高。
姜梨烬站在二楼阳台，看着楼下忙碌的众人。
提尼亚正指挥着七八个搬运机器人把他新定制家具往里搬，边搬边嫌弃客厅窗帘颜色太土，扭头就在光脑上下单了新窗帘。
一切都在步入正轨。
但姜梨烬视线却落在空荡荡玄关处，愣了好一会儿。
以前每次她回家，小白都会滚着圆滚滚身子迎上来，电子眼一闪一闪，用机械音喊出那句话。
“欢迎回家。”
现在被达伦那一炮轰散，什么都没剩下。
姜梨烬靠着栏杆，手指无意识敲着金属扶手。
“在想什么？”
喀戎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站到她身后，他今天换了自己衣服，终于不用再委屈穿提尼亚那件小一号休闲服了。
姜梨烬没回头。
“小白，就那个笨得要死的家政机器人。”
喀戎沉默了两秒。
他走到姜梨烬身边，手肘搁在栏杆上。
“它记忆数据是实时上传到主脑备份的，科学院那边有完整存档，只要重新制造一个同型号机体，把数据导入，行为模式和语言习惯都能完整还原。”
“我知道。”
姜梨烬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但一模一样也不是原来那个了。”
这话说得很轻，语气也没什么波澜。
喀戎没接话，只是安静站在旁边。
姜梨烬低下头，手指还在无意识敲栏杆。
主脑。
敲击栏杆的手指猛地一顿，姜梨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紧锁。
之前，小一曾试图去试探主脑，结果连最外层的防火墙都没能接入就被弹了回来。但当时小一说主脑的底层数据流架构，和它自己的系统代码，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当时她并没有在意这句话。但现在，当她把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件件串联起来时……
她是一个任务失败者。按照主系统那冰冷残酷的规则，任务失败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抹杀，绝不存在什么“第二次机会”。
可她不仅活了下来，还带着记忆被完好无损地送到了这个世界。
是谁送她来的？
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主系统？还是那个为了保护她而失踪的“小二”？
更让人细思极恐的是，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她这一路走得太顺利了。
开局就是唯一的雌性3S级精神力，匹配五个顶配的兽夫，还有战场上那股仿佛没有上限的精神力……一切都来得太巧了！
如果……这个世界所谓的“主脑”，根本就是某个系统呢？
如果这个控制着整个帝国命脉的主脑，其实就是失踪的小二，或者……干脆就是主系统本身？！
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她是被特意“放置”在这里的。
姜梨烬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紧接着开始在胸腔里狂飙。
【小一。】
【在在在，怎么了宿主？】
【你之前说主脑数据流和你很熟悉，具体是什么感觉？】
小一愣了一下，电子音带上了认真劲儿。
【就是……怎么说呢，像是同源代码，我能感觉到它，但我读不了它核心数据，权限不够。】
同源代码这个词让姜梨烬攥紧了栏杆。
她转头，直直看着身边的人。
“喀戎，我要见主脑。”
喀戎抬起头，灰色瞳孔里划过一丝困惑，但他没追问为什么，只是等她把话说完。
姜梨烬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不是在光脑上跟它对话那种，我要去它物理核心面前，处理器或者主机房随便叫什么，我要亲眼看见它。”
喀戎直起身，手从栏杆上收回来。
他说得很清楚，没有废话。
“主脑本质上是一个超大型量子AI，它物理核心在科学院最中心主机房，科学院隶属帝国皇室直辖，你现在是摄政王，权限上完全没问题。”
“那就去。”
喀戎补充了一句。
“但有一个流程，主机房进出需要院长级别授权码，我叔父是现任科学院院长，我得给他递一份正式申请。”
他顿了顿，像是怕她着急，又加了一句。
“他人很好说话，不会为难，我等会给他打个电话，最快明天就能拿到授权。”
姜梨烬长长吐出一口气。
如果她猜测是对的，如果主脑真的是某个系统，那她在这个世界所有谜团都能解开了。
为什么是这个世界，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小一跟主脑同源？
还有最重要一点，小二去了哪里？
喀戎掏出光脑，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
对面传来一个温和老年男声，语气带着笑意。
“喀戎，难得你主动给叔父打电话，怎么，又要借实验室？”
喀戎语气恭敬。
“叔父，这次不是，摄政王殿下想参观主脑物理核心，我需要一份院长级别主机房授权。”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老人声音里多了几分好奇。
“摄政王要见主脑，有意思，我当了三十年院长，还是头一次有皇室成员主动要求去看那个巨型设备。”
“叔父。”
那边笑呵呵应下。
“好好好，我知道了，公事公办，授权码我今晚就批，明天上午你带殿下过来就行，对了，帮我跟殿下说一声，主机房温度低，让她多穿一件。”
“好，谢谢叔父。”
“谢什么，快挂吧，我这还在做实验呢，你一打电话我手就抖。”
通讯挂断。
喀戎收起光脑，转头看向姜梨烬。
“明天上午，我带你去。”
“你叔父人不错。”
喀戎微微笑了笑，那是一种提起长辈时特有的温和。
“在科学院待了一辈子，对权力没兴趣，就喜欢泡实验室里，不过话说回来。”
他顿了顿，看着姜梨烬，语气平静。
“你为什么突然想见主脑？”
姜梨烬没急着回答。
她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手臂交叉在胸前。
“一个直觉。”
喀戎不置可否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阳台下面突然传来提尼亚惨叫。
“哎哎，谁让你把我限量版花瓶放那儿的，那是我妈送我的！”
紧接着是搬运机器人毫无感情回复。
“指令执行完毕，下一个物品……”
“等等等等，我还没说放哪，你倒是等我说完再动啊！”
姜梨烬低头看了一眼，提尼亚正满花园追着一个搬运机器人跑，金色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身后还跟着看热闹的罗温，小孩笑得前仰后合。
姜梨烬无奈地笑了笑。
她推开栏杆转身。
“走吧，下去看看，免得他把我新家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