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一，进度怎么样？】姜梨烬在脑海里问。
【不行……卡住了。】小一的声音急躁起来，【它放开了外围，但核心区域有一道墙，我过不去。】
【什么墙？防火墙？】
【不是防火墙。】小一语速变快，【是一道逻辑锁，没有攻击性，就是单纯挡着不让进。需要密码。】
【破解它。】
【破不了。】小一很委屈，【它不是常规的代码锁，它抛给我一个……谜语。】
【谜语？】姜梨烬眉心微动，【念。】
小一清了清嗓子，把那段信息翻译过来：【‘无始无终，有去无回。我藏在因果之前，你站在终点之后。’宿主，这什么意思啊？】
姜梨烬没出声。
无始无终，有去无回。因果之前，终点之后。
这几句话拆开看每个字都认识，合在一起却透着股神棍的味道。
时间？空间？还是某种特定的坐标？
赛恩还在旁边说着话，他走到操作台前，按了几个按键，调出一组数据。
“你看它的能耗曲线，平稳得不可思议。不管我们接入多少算力需求，它的核心波动永远是一条直线。就好像它根本没出力。”
他转过身，看着姜梨烬，“殿下，你说它是在工作，还是在沉睡？”
姜梨烬看着那条直线，没接茬。
她还在想那个谜语。
因果之前，终点之后。
她是一个本该死在任务世界的人，却来到了这里。这算不算站在终点之后？
那因果之前呢？是那个送她来的存在，先一步来到了这个宇宙的起点？
时间线的错乱感让她头疼。
【宿主，要不随便输几个密码试试？】小一出主意，【比如你的生日？或者‘芝麻开门’？】
【闭嘴。】姜梨烬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这可是主脑，随便乱输密码，谁知道会触发什么防御机制。
喀戎站在不远处，灰色的眼眸一直落在姜梨烬身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她今天有些反常。从进门开始，她的话就很少，视线也一直黏在那根主柱上。
“冷吗？”喀戎走近两步，声音放得很轻。
机房里的温度确实低，姜梨烬穿得不算厚，站了这一会儿，指尖已经有些泛白。
“不冷。”姜梨烬摇了摇头。
她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迈步朝主柱走去。
“殿下，别靠太近。”赛恩在后面出声提醒，“这东西外壳有静电场，打在身上挺疼的。”
姜梨烬没停步。
她径直走到主柱跟前，距离近了，那种低频的嗡鸣声变得更加清晰。
【小一，它还在等密码？】
【那个谜语的输入框一直亮着。宿主，你想到答案了？】
【没有。】
姜梨烬回答得很干脆。
她确实想不出。对于这种打哑谜的把戏，她向来没什么耐心。
解不开密码，那就换个方式。
姜梨烬抬起手，朝着主柱的金属外壳摸了过去。
赛恩在后面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想开口阻止，喀戎却抬手拦住了他。
喀戎盯着姜梨烬的背影，若有所思。
指尖触碰到金属表面的那一刻，没有赛恩说的静电击打，也没有任何排斥反应。
触感极其冰冷，带着一种坚硬而厚重的质感。
姜梨烬的手掌完全贴合在上面。
【宿主，你在干嘛？】小一不解。
【找不到门，那就敲敲窗户。】
姜梨烬沿着金属外壳，慢慢挪动脚步。
她左敲敲，右摸摸，动作毫无章法。
主柱表面非常光滑，连一丝接缝都摸不到。
她敲击的力道不重，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咚、咚。”
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
赛恩看呆了。他接待过无数来参观主脑的科研人员。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站在安全线外，带着敬畏或者贪婪的目光远远看着。
敢直接上手去敲主脑外壳的，姜梨烬是第一个。
“喀戎，殿下这是在……找开关？”赛恩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荒谬。
喀戎没说话，视线紧跟着姜梨烬的手。
姜梨烬绕着主柱走了半圈。
没找到任何物理接口，也没有任何隐藏的按钮。
这东西就是一块完整的金属实心圆柱，完美得挑不出瑕疵。
【宿主，没用的。】小一在脑海里劝道，【我连外围端口都找不到物理接入口，它是纯粹的量子态传输。你这样摸是摸不出结果的。】
姜梨烬停下脚步。
她双手按在主柱上，额头贴近冰冷的金属。
【小二，是你吗。】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没有回应。
机房里的低频嗡鸣声依旧，光点按部就班地流动。
姜梨烬收回手，退后两步。
“走吧。”她转头看向喀戎，“看完了。”
既然解不开谜语，也找不到物理突破口，继续耗在这里没有意义。她需要回去重新梳理线索。
喀戎点点头，转身准备跟赛恩告辞。
赛恩虽然满肚子疑惑，但也没有多问，走到操作台前准备关闭气闸门的权限。
就在姜梨烬转身迈出第一步的时候。
“嗡——”
机房里的低频嗡鸣声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
整个空间的冷蓝色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
赛恩手一抖，差点按错键。“怎么回事？能耗曲线飙升了！”
老院长盯着屏幕，那条原本平稳的直线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疯狂上扬。
喀戎迅速转身，几步跨到姜梨烬身边，将她挡在身后，目光警惕地盯着那根主柱。
主柱表面的光点彻底乱了。
原本规律流动的光点，在金属外壳上疯狂乱窜。
它们互相碰撞、融合，冷蓝色的光芒逐渐转变为刺眼的纯白。
【宿主！宿主！】小一在脑海里尖叫起来，【它动了！它核心数据墙撤了！它在向外输出庞大的数据流！】
姜梨烬却没有丝毫慌张，轻轻推开挡在前面的喀戎，直视着那根主柱。
刺眼的白光在金属外壳上快速游走，最终在姜梨烬正前方的视线平齐处，汇聚成一块长方形的微光屏幕。
屏幕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赛恩已经完全呆住了，他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主脑从未有过这样的反应。它一直是一个安静的、被动的算力提供者。
现在，它主动具象化了一块屏幕。
机房内鸦雀无声，只有仪器微弱的运转声。
光晕渐渐稳定下来，屏幕中央，几个黑色的字符缓慢浮现。
不是帝国通用的星际文字，那是属于姜梨烬的蓝星的汉字。
方方正正，一笔一划，透着一股久违的熟悉感。
屏幕上只有四个字。
【好久不见。】
姜梨烬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她死死盯着那四个字，眼眶莫名有些发酸。
这四个字，不是高高在上的指令，这是一种极其情绪化的问候。
【小二……】姜梨烬在心里喊了一个名字。
屏幕上的字闪烁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应她，随后慢慢隐去。
第二行字浮现出来：【你来得比我计算的要晚。】
姜梨烬往前走了一步。
喀戎下意识想拉住她，却被她抬手制止。
“你到底是谁？”姜梨烬开口，声音在机房里回荡。
她没有在脑海里用系统频道，而是直接说了出来。
赛恩和喀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她在跟主脑对话？
屏幕上的字再次变化。
【我是谁，取决于你如何定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