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烬靠在喀戎胸前，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驱散了机房里的寒意。
难怪她的记忆总是断断续续，拼凑不出一副完整的画面。那些曾经以为是年代久远忘了，原来是因为灵魂早被打碎过。
她缓了半晌，从喀戎怀里退开半步。男人顺势松开手，没多做纠缠，只是安静的站在她身侧。
姜梨烬理了理弄皱的大衣领口，重新看向那根光柱。刚才没注意的一个细节冒出来：小一最近老是抱怨能量不足，休眠频率越来越高，刚才主脑又强行顺着端口往小一那里塞了东西。
她看着光柱，直接问：“所以，我在吸收小一？”
机房内安静了三秒，机械音响起：“是的。准确来讲，你在回收自己。”
脑海里爆出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
小一的电子音直接破音，哭得很惨，带着滋啦滋啦的杂音，吵得姜梨烬脑仁疼：【宿主！我要死了！我要被你吃掉了！我不要消失啊，我从你买东西那里坑来的积分回扣还没攒够呢！我怎么能就这么没了！】
它哭得没个正形，完全把主脑刚才科普的它就是她的设定抛到九霄云外。姜梨烬既没顺着它的话骂它坑回扣，也没安慰它。
她看着光柱问：“有没有办法停止这种吸收？”
“不行。”机械音回答，“这里虽然是书中世界，但小二穿越回万年前时就订下了这个底层设定。万物归一，你的灵魂必须完整。”
【完了完了完了……】小一哭得更大声了，【我要没了，宿主你以后只能自己给自己放烟花庆祝了……】
姜梨烬拧着眉，盯着那些光点，没说话。
主脑的光流又转了两圈，机械音再次响起，带着迟疑：“但如果它脱离你的灵魂，吸收过程就会停止。只要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物理载体，强行将它的核心代码和那部分灵魂碎片剥离出来塞进去，进行物理隔离就行。”
姜梨烬问：“什么载体？”
“机器人。必须是采用超导合金骨架，并且搭载了独立量子芯片的高级机体，才能承受剥离时的能量冲击。”
“那就这么办。”姜梨烬说。
“等等，你得清楚代价。”主脑打断她，“一旦物理脱离，小一就不再是你的伴身系统，它会变成一个独立的AI个体，你们之间的精神链接会彻底断裂。这意味着，你将永远失去系统空间的使用权。系统商城不能用了，道具兑换和积分网络也会失效，所有超脱于这个世界维度的辅助功能，都会对你关闭。”
机房里陷入安静。
脑海里，小一的哭声也停了。它当然知道系统商城对姜梨烬意味着什么。
达伦那发差点要了她命的粒子炮，就是靠着商城里兑换的防御道具才扛下来的。在这个星际世界，系统商城是姜梨烬的底牌。
【宿主……】小一的声音很轻，带着害怕，【要不……算了吧。我本来就是你的一部分，回归主体也是应该的。】
它磕磕巴巴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没了商城，万一以后遇到危险怎么办？】
姜梨烬听笑了。
她转头看向喀戎。喀戎迎着她的视线看着她。他只能通过姜梨烬和主脑的对话拼凑出真相，她要放弃一种保命手段，去换取一个AI的存活。
但他没有出声阻止，只是靠近握住了她的手。
姜梨烬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主脑。
“无所谓。”她开口，语气轻松，“剥离吧。我总共用了那个破商城三次，没了就没了。”她把手揣回大衣口袋，“再说了，留着这个贪财又胆小的系统在脑子里，天天吵得我头疼。早点弄出来，耳根清净。”
脑海里的小一打了个哭嗝，又感动又委屈：【宿主！你要给我弄个身体？！】
姜梨烬在心里回它：【不然呢？真把你当补品吃了？闭嘴，准备搬家。】
小一把刚才的恐惧抛到九霄云外，开始提要求：【哇！实体！我要有实体了！宿主，我要个帅一点的！最好是那种流线型机身，带全息投影功能的！猛男体型，八块腹肌就更好了！】
姜梨烬被它吵得头疼：【闭嘴，有得住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她偏过头，看向还坐在地上的赛恩。老院长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砸得晕头转向，这会儿正呆呆的看着他们。
“院长。”姜梨烬走过去看着他，“科学院里，有没有闲置的机器人？脑壳容量大一点的那种。”
赛恩愣愣的仰着头，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跟自己说话。“啊？机器人？”老头子手脚并用的爬起来，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有，有！科学院后勤部多的是，各种型号都有，您要搬运的还是清洁的？科研辅助的也有。”
“要高级的军工级别，我要装一个和主脑差不多的系统。”
姜梨烬转头看向主脑，“把它塞进机器人的脑壳里，能活吗？流程怎么走？”
主脑回答：“可以。剥离过程会产生数据损耗，但不会危及核心逻辑。带它去找载体，准备好后，我会远程协助剥离。”
赛恩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从姜梨烬的话里也猜出了个大概。
“殿下，您是说，要把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算力和主脑差不多的AI，注入到普通机器人的躯壳里？”赛恩眼睛发亮，“这可是跨时代的实验！科学院的实验室随时为您敞开，我亲自来操刀！”
喀戎走上前，挡住了赛恩狂热的视线。
“叔父，这件事需要保密。”喀戎的声音温和但透着警告，“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不能有任何记录留存。”
赛恩连连点头，像个得到新玩具的老顽童：“懂，我懂。这可是主脑的附属产物，最高机密。我等会儿就去把监控日志全删了。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地下三层的特级实验室，那里的载体全是军工级别的。”
主脑的光影在半空中闪了两下，开始收拢。
“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主脑的声音松弛下来，“我会继续维持帝国的算力网络，这是小二留给这个世界的遗产。至于你……”
“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吧。这一次，没有人能再抹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