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翡翠湖畔的别墅亮起暖黄的灯光。长条餐桌旁难得坐得这么齐整。
姜梨烬坐在主位,手边放着杯温水。
巴尔坐在她左边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提尼亚坐在姜梨烬另一侧,正拿着光脑飞快地划拉页面,时不时往姜梨烬盘子里夹块挑好刺的鱼肉。
喀戎坐在罗温旁边,动作熟练地把牛排切成均匀的小块。
小皇帝今天在内阁大楼撑了一天,这会儿饿坏了,腮帮子鼓鼓的。天衍和天阙坐在桌尾,安安静静地扒饭。
小一顶着个厨师高帽,两条机械手臂端着锅热气腾腾的星兽肉炖土豆滑过来。
(✧∇✧)
“宿主,特制星兽肉炖土豆。我入侵了联邦后勤部的菜谱数据库,结合了巴尔指挥官的口味偏好,辣度调高了三个百分点。”小一的屏幕上亮起个得意的表情,“请品尝。”
巴尔停下筷子,眉头猛地皱起,金瞳冷冷地盯着那个银白色的金属壳。
“你入侵了联邦后勤部的数据库?”巴尔语气里压着火,又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他知道这铁疙瘩是姜梨烬的伴身系统,但也清楚联邦军部的防火墙是什么级别,“联邦的防御网是最高级别的,你个做饭的机器是怎么黑进去的?”
小一屏幕上的表情换成了一个推眼镜的骄傲脸(⌐■_■):“这有什么难的?我和星际主脑共享底层数据库,联邦那点防火墙对我来说就是单向透明的玻璃门。”
话音落下,餐厅里只剩下咀嚼声。
除了早就知情的姜梨烬和喀戎,全桌人都沉默了。
提尼亚夹鱼的手僵在半空,鱼肉“啪嗒”掉回盘子里。天衍和天阙同时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盯着那个还在冒热气的锅。
巴尔更是眼角直抽,看小一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随时会引爆的反物质炸弹。
和主脑共享数据库?这是系统还是祖宗?
“……行了。”姜梨烬夹了块土豆放进嘴里,炖得很烂,“它就看看菜谱,不偷你们军机。”
巴尔哼了一声,夹起一块肉尝了尝,勉强咽下去。
“联邦军工新批次的陆战机甲都比它结实。你要是缺护卫,我从神盾小队调两台重型机甲过来放院子里。这玩意儿除了做饭和翻人老底还能干什么?挡子弹都嫌脆。”
提尼亚一听这话,光脑往桌上一扣,不乐意了。
“大老粗就是大老粗。”提尼亚翻了个白眼,金发随着动作晃动,“那是姐姐的专属系统,懂不懂什么叫情绪价值?你的重型机甲会做星兽肉炖土豆吗?会给姐姐放洗澡水吗?成天就知道打打杀杀。姐姐需要贴心服务。”
巴尔冷眼看过去:“小子,你皮痒了?信不信我把你扔到军部新兵营去操练几天?”
“怎么,在姐姐家里你还想动手?”提尼亚下巴一抬,仗着姜梨烬在旁边,“你动我试试。”
眼看这两人又要掐起来,姜梨烬拿筷子敲了敲碗沿。
“行了,吃饭。”她叹了口气,“谁再吵,去院子里跟雷恩一起站岗。好好的肉都堵不上你们的嘴。”
提尼亚撇撇嘴,重新拿起筷子,给姜梨烬夹了块嫩肉。巴尔收回视线,冷哼一声,低头吃饭。
天衍在旁边憋着笑,给天阙夹了一筷子青菜。喀戎拿餐巾擦掉罗温嘴角的酱汁,转头看了姜梨烬一眼,微微一笑。
……
吃过饭,喀戎带罗温上楼洗漱。六岁的小孩精力有限,洗完澡沾着枕头就睡熟了。
一楼客厅里,几个人围坐在沙发上。小一端来几杯消食茶,识趣地退到墙角待机。
姜梨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准备去一趟归墟。”
这话一出,客厅安静了几秒。天衍端茶的手停在半空,天阙掀起眼皮看过来。
“内阁那边刚清理完,旧贵族元气大伤。罗温的身份也过了明路,有科学院的报告压着,皇位稳了。”
姜梨烬把茶杯放下:“趁这段时间风平浪静,去把归墟的底摸透。要让它重新出现在星际航图上,我得亲自去看看那里的情况,评估资源和基础设施。”
“我陪你去。”提尼亚第一个举手,整个人往姜梨烬身边凑,“黑……归墟那种地方乱得很,没我跟着怎么行?”
姜梨烬伸手按住提尼亚的脑袋,把人推开。
“你留下。”姜梨烬看着他,“旧贵族倒台,他们名下的产业和矿星会重新洗牌,航线控制权也要抢。云澜集团必须尽早把这些盘子接过来。你去归墟,谁给我镇守大后方赚钱?”
提尼亚肩膀一塌,听到最后一句,又打起精神。
“行吧。”提尼亚咬咬牙,“包在我身上。等你回来,我保证把帝国一半的经济命脉攥在手里。到时候看谁还敢对你指手画脚。”
姜梨烬转头看向从楼上下来的喀戎。
喀戎走到单人沙发旁坐下,推了推眼镜。
“罗温离不开我。”喀戎主动开口,“科学院那边还有后续的基因库重组工作要做,内阁日常事务我也得帮着盯。走不开。”
喀戎是个聪明人,即使他原本也计划去归墟找父亲,但他知道大局在哪,自然要在需要的地方守着。姜梨烬朝他点点头。
最后她看向巴尔。
巴尔扯开领口的两颗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膛。
“别看我。”巴尔语气很冲,“前线最近闹腾得很,虫族不安分了,加里催了三次,我明天一早就得回驻地。”
他离开前线太久了。身为联邦总指挥,能抽出这么多时间陪她在主星耗着不容易。
“那就这么定了。”姜梨烬拍板,“一周后启程。天衍天阙带路,我带小一去。”
“老板放心。”天衍笑了笑,“到了归墟,就是我们兄弟俩的地盘。不会让你少一根头发。”
天阙没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
夜深。
姜梨烬推开卧室门,刚迈进去半步,一只手拽住她的手腕。
门“砰”的一声被一股大力关上,落了锁。
下一秒,巴尔将她整个人抵在坚硬的门板上,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覆了下来,低头狠狠吻住了她。
巴尔身为蛇兽人,体温天生偏低。那股属于冷血动物的凉意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激得姜梨烬背脊蹿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没有推开他,而是顺从地仰起头,双手攀上他肩膀,环住他的脖颈。
这个回应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巴尔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他一把将姜梨烬打横抱起,大步走到床边,将人重重地扔进柔软的被褥里。
“真想把你进口袋里直接带去前线。”巴尔双臂撑在她耳侧,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里紧紧锁着她。
姜梨烬轻笑了一声,抬起手,指腹抚过他的眼角。
“带我去前线吃沙子?还要天天看虫族的残肢断臂?想得美。”
巴尔眼眸一暗,低头咬住了她的下唇。
衣物一件件掉落在地毯上。
蛇兽人的身体构造本就异于常人,姜梨烬之前经历过一次,知道那滋味,这会儿身体本能地有些发憷。
而且巴尔在这方面的掌控欲强得可怕,因为明天就要离开,他心里的狂躁无处发泄,动作便有些没轻没重的。
“嘶——”姜梨烬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她可不惯着他这发疯的毛病。她猛地抬起头,张开嘴,一口狠狠咬在巴尔的肩膀上。
她一点没收力,甚至尝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巴尔被她咬疼了,闷哼了一声,动作瞬间停住。他低下头,看着怀里死死咬着他不松口的女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又咬?真是属狗的。”巴尔叹了一声,伸手安抚的捏了捏她的后颈。
姜梨烬这才松开嘴,喘着气瞪巴尔一眼:“你以为你是打手庄木几啊?轻点!”
巴尔俯下身,吻落在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她的鼻尖和唇角,动作放轻了。
“娇气包。”他嘴上嫌弃着,声音却放柔了。
窗外,人造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卧室里只剩呼吸声。
姜梨烬由着他折腾。她知道巴尔明天就要走,他心里不安,牵挂她去归墟的安危,气自己不能陪在她身边。
懂他的狂躁,所以愿意试着去包容他的横冲直撞。
平时说不出口的担忧和爱意,都在这场纠缠里了。
凌晨时分,一切平息。姜梨烬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整个人软绵绵的陷在枕头里,眼皮直打架。
巴尔将姜梨烬捞进怀里,扯过被子严严实实的盖好。他原本偏低的体温已经被她焐热了。
“去归墟……自己小心点。”巴尔的声音沙哑,下巴蹭着她的发顶,“遇到事别硬扛,只要你找我,不管是多远的星系,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会赶过去。”
姜梨烬闭着眼,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闷闷的“嗯”了一声。
“睡吧。”
黑暗中,巴尔睁着那双金色的竖瞳,听着怀里人的呼吸声。
那些狂躁与不安,在这一刻安分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