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
乌云密布,遮挡住林间最后洒落的月光。
一众蒙面的黑衣人,手握着长刀刀鞘,他们互相看一眼,小声道:“这地方…有苗人巡逻。”
“那就证明这群苗人寨民出现的时辰,山中是没有毒瘴的。”
为首那人点头,她手中轻抚着一只乌鸦。
“我的小宝贝已经确认过,宫主大人现在安然无恙,还在苗寨里待着。”
“虽不清楚那些苗人意欲何为,但宫主现在并不安全,我们得尽快将宫主救出来,以保万无一失。”
众人听轻羽样说,纷纷赞同。
“是,素来听闻苗人心黑手狠,为了炼制蛊虫无所不用其极,什么手段都使得上。”
“她们现在没有对宫主出手,不知道是在打什么算盘,我们得尽快了。”
“我打听了一遭,周围百姓都说这群苗人神出鬼没,他们擅长使毒,我早已备下解毒的药囊,你们都佩上吧,免得被这群苗人给迷晕。”
将手中药囊分发出去。
他们这几日连续的蛰伏,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快被这山里的蚊虫扎成猪头。
终于摸出这座神秘苗寨苗人巡逻的规律。
只要趁其不备,做好万全的准备,宫主被她们救出来,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
夜里睡得不踏实。
尹月总觉得又被什么东西缠上,她扭头,一张熟悉的漂亮脸蛋赫然出现在尹月面前。
桑芜的手指依旧不安分,牢牢扣住尹月睡袍料子,揉成皱巴巴的一团,没规没矩的。
尹月:“……”
这小兔崽子,趁人睡着,偷吃人豆腐是吧?
给她等着!
倘若此刻要是在莲花宫,尹月早就将桑芜用铁链给捆起来,狠狠鞭打。
让她低头认错。
至于这双手,尹月觉得甚是漂亮,要是割下来当个摆件,或许也不错?
既然她的部下已经传了消息过来,尹月也得做好随时撤退、逃离的准备。
这几日,尹月打算将这座苗寨的大概地形细细描摹在心中,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她就能逃出去。
等得到了部下的支援,届时,我为鱼肉,人为刀俎的日子就彻底结束。
她不必再受桑芜的约束。
这样想着,尹月手指往下探去,抓住桑芜不安分的手指,就要将她的手挪开。
谁知,这时候的桑芜就像是有反应一样,忽然牢牢抓住尹月的手指,她缠着尹月,大有不分开的意图。
捂了许久,冰凉的指腹让尹月轻蹙眉头,这几日同床共枕,尹月的确发觉桑芜的体质异于常人。
寻常人的体温不会像她这样冰冷,桑芜的手指就像是放在冰天雪地里,用雪浸过一样。
无论怎么捂,依旧是冷的。
包括…她勾引人的时候,那一抹冰凉时时刻刻提醒着尹月,眼前的人,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想到那次被强行喂下桑芜手腕的鲜血,尹月竟产生了一丝流连忘返。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竟然对桑芜体内流淌的鲜血“日思夜想”。
荒唐,糊涂,龌龊!
她堂堂莲花宫的宫主怎么会被一个连寨子都没出过的乡下苗疆人给迷得神魂颠倒。
要是让她的部下知道,说出去恐怕整个武林连带着魔教和正派人士都要笑话她。
尹月将心中翻涌的念头驱散,她憋着一口气,将桑芜不安分的手老老实实塞回去。
眼不见为净!
睡觉!
…
一连过了好几日。
尹月终于再次在苗寨外竹林的边缘发现了她部下派出的飞鸟。
伸手接过一片泛着枯黄的竹叶,尹月含在唇边,吹了一首悠扬的曲子。
她依旧身着一袭月白长袍,乌发用桃簪简单的挽着,垂落的一缕发丝飘荡,尹月闭着眼。
没去看鸟儿飞往何处。
过了这么久,她的部下终于找过来,那就说明她们已然将外部因素尽数排除在外。
尹月是得琢磨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将桑芜带走。
“阁下,祭司大人请求一见。”
一曲结束,尹月折着竹叶。
她身后便传来苗人银饰碰撞声响,听着粗犷的脚步,听着乱响的铃铛。
尹月早就猜到来人不是脚步轻盈,连衣裙都清脆悦耳的桑芜。
她扭头,睥睨这名苗人。
这寨子里九成以上的苗人都只会说苗话,但有一成的苗人,身份地位较高,他们对汉语可谓是精通,显然并不是固步自封,在这座寨子里。
尹月双手背在身后,没有半分被囚禁在此的绝望和屈居人下,她昂头说:“你们祭司见我,有什么目的?”
苗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阁下去了就知。”
好吧,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也只能如此。
不过,要是这基斯欺人太甚,那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
尹月原本是不想让自己在这里养伤的消息传出去,按照她以往的做法,这整个寨子…恐怕都得付之一炬。
但看在桑芜这几天对她还算尽心尽力的份上,尹月并不打算对寨子做什么。
她来的悄无声息,走也走得悄无声息。
如此便好。
…
端坐竹席上,尹月手中捏着陶瓷茶盏,她瞧着高高在上的祭司,见他耳边银饰晃动。
冷声道:“想必祭司大人知道我的来历,你们愿意将我放出去,那我就既往不咎。”
“若是不愿,休怪我没有告诉过祭司大人,我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更不是什么在世菩萨。”
“这整座寨子,我不会有怜悯之心。”
祭司被她狠狠怼着,也板着一张脸,回道:“你这妖女,仗着迷惑圣女大人,便在此无法无天。”
“可圣女大人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你以为,今日我把你叫来…究竟是为何。”
抬起沧桑似枯枝的手指,祭司对着竹屋外厉声命令。
“诸位,将她拿下。”
这十几名苗人是自小就服侍在祭司身边的得力助手,他们对祭司的话是言听计从。
弯刀出鞘,几人瞬时就抵住了尹月白皙脖颈,一道血痕顿时显现,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滴落,滴在月白莲花袍。
“有意思…你以为这点把戏就能将我拿下吗?”
尹月伸手一挥,方才还站在他身边气势汹汹的苗人,尽数被甩飞出去,银刀七零八落。
倒插在苗人身旁,一人手指被斩飞,发出闷哼惨叫!
好不凄惨!
“你这妖女,真是好大胆子!”
祭司伸手拍桌,站了起来。
尹月刚想说连他一起整治整治,谁知胸中翻涌,一口鲜血便喷涌而出。
“你…使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