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汁苦涩的要命。
尹月打小就不爱喝药。
若不是眼前人是桑芜给她一口一口喂,想来,尹月定然会勃然大怒,将药碗打翻在地。
“可以了…阿芜…我真的…我真的喝不下了…”
语气带着娇嗔,尹月食指抵着药碗边缘,动了小机灵,想将药碗推开。
桑芜端着碗,却不动如山。
郑重说:“不可。”
“阿月,我知道药汁苦涩,你若是不把药全部喝下,那着凉只会越来越严重,到时候卧榻在床,就有你难受的。”
桑芜振振有词,尹月实在拗不过她,只好拧着眉、臭着一张脸,将汤药全都喝了。
百碗见底,尹月这才得意道:“好了,我全都喝完了,这下…我的主治大夫总不会多说些什么了吧?”
看着空荡荡的碗底,桑芜很是满意,她又从袖子中摸索,拆开包好的油纸,里面裹着糖霜散发着清香的干瘪果脯,赫然显现。
桑芜一双眼如春水晃荡,她将手中的油纸递了过去:“我自然知晓阿月你不喜欢吃苦的,这果脯是你素来爱吃的,我刚才去厨房拿了些过来。”
“想着你待会儿喝完药,就去去口中的苦味,要尝尝吗?”
不曾想桑芜竟如此细心,尹月心中有一丝颤动,她面上不显,伸手接过桑芜递过来的果脯。
捏了一块往嘴中塞去。
熟悉的清甜味裹挟而来,果然将口中残留的药汁苦涩味去除的一干二净,什么也不剩下。
唯独口中甜蜜,心中甜蜜。
看到尹月吃的这样香甜,桑芜心中又如释重负。
她特地去拿果脯,的确是担忧尹月吃过后察出不对,一是担心她嫌弃药苦,二是担心…尹月能够吃出鲜血混进药汁里的味道。
尹月:“阿芜,你对我真是上心,比我身边那几个最后的婢女还要知晓我的心意。”
“想来,也只有你会这样惦记着我的喜好了。”
吃了几口果脯,尹月刚想喝一盏清茶润润嗓,桑芜就贴心的将温茶递了过来。
然后又伸手将尹月手中的油纸重新拿了回去,她浅笑:“甜点不宜多吃,宫主大人担心长出蛀牙。”
不曾想被这样劝解,尹月顿时也来了脾气,她伸出手指揉捏着桑芜白皙的脸颊,额头几乎快抵住桑芜。
尹月:“你啊,一天到晚净会调侃于我,是不是我给你颜色太多了,你便就开起染坊了?”
两人说着话。
不觉窗外早就已经日落西山。
等候着尹月的奴婢可谓是唉声叹气,不敢上前敲门。
“让你将这些要批的公务交给宫主,你怎么还站在这里犹豫不决的?”
长途跋涉,花也刚沐浴更衣回来,就见她早就吩咐的小婢女站在尹月书房外,不敢靠近。
听见副宫主的教训,小婢女垂头丧气,她犹豫道:“副宫主大人,不是我不想去找宫主…而是我实在没胆量进啊。”
莲花宫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宫主脾性最是阴晴不定。
况且,宫主前阵子还打发了一群奴婢出宫去,她更是不敢在宫主跟前晃荡。
花也朝她摊出手,勾了一勾,说道:“罢了,你且将东西给我。”
“我自个儿亲自去见宫主。”
听到副宫主如此慷慨,小婢女连忙弯腰,将东西递过去。
她脸上的失落神情顿时烟消云散,乐呵道:“谢副宫主大人体谅!我这就退下!”
花也:“……”
好了,谁叫她是这莲花宫的副宫主呢!
哎呀,风萧萧兮易水寒。
花也整理了衣衫,又扶了发髻,确认仪容仪表没有任何问题,走到门前,伸手轻轻一敲。
毕恭毕敬:“宫主,我回来了。”
然而,花也说这话像是白说似的,屋内依旧有窃窃私语声传出,不过无人应她。
花也:“……”
看来,轻羽方才给她撑伞时说的话都是真的。
宫主的确是日渐沉迷温柔乡,就连她堂堂副宫主的求见都置之不理了!
真是岂有此理!
这样想着,花也气呼呼的挽起袖子,她伸手直接推开尹月书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两人没规没矩的蹲在桌前。
尹月更是个没出息的,反被那外邦人苗疆女子压在身下,她乌黑长发微散,落在肩头。
整个人看起来凌乱异常,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两人方才经历过了什么事。
花也风轻云淡地转过身,她将房门合上,又轻咳一声。
颇为不好意思道:“对不住啊,宫主…我刚才在门外唤宫主许久却仍旧得不到回应。”
“这才自作主张推门而入。”
“宫主…想必不会怪罪于我吧?”
两人共事已久,尹月一向习惯花也行事作风,但这一回,她却忍不住皱了眉,伸手将桑芜垂落的衣衫往前一盖,刻意用手掌遮挡些许。
不想让花也瞧见。
花也:“……”
宫主大人这是作何缘故?
她又不好苗疆女子这一口,宫主大人这就急着“护食”了?
嗯,看来情形比她想的还要严重啊!
尹月:“好了,你有什么事,在偏殿等我,我马上就过去。”
花也:“宫主,在这不能说吗?”
“这可是宫主大人您的书房。”
尹月:“书房怎么了?”
书房也是她的私人地盘。
花也被尹月这无所谓的语气给震惊到,实在无法想象以前“勤奋用功”的宫主居然堕落至此!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花也再次一本正经:“书房呢,是用来商议宫中之事所用,还望宫主大人三思。”
眼见着这两人就要吵起来,桑芜率先起身,她温柔朝着花也副宫主的方向行了一礼。
“无妨,既是副宫主大人有事相商,那我退下便是。”
尹月见桑芜要走,连忙站起身,刚想说什么,桑芜却回头冲她微微一笑,就好像知道尹月要说什么一样。
“阿月,我就在老地方,若想来找我,尽可过来。”
随后,桑芜的一抹衣角也消失在书房,尹月叹气。
她瞥了一眼花也,心想,她最好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不然她这阵子都不想见到花也。
盯着桑芜的背影,花也怔怔出神。
这女子不仅生的貌美,还很有手段啊。
只短短这些时日,宫主大人就被迷得神魂颠倒,不知东南西北了!
“喂,看什么看?”
“她是我的人,你别想抢啊。”
尹月一只手搭过来,仔细瞧着花也,语气中带了些威胁。
就算是副宫主那也不能惦记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