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
红色朱缨从手腕滑落,尹月一下就扣住桑芜的手腕,大有不让人走的意思。
尹月:“好,我答应你。”
“这几只不听话小耗子的所作所为,我可以不予追究。”
“但你啊…阿芜。”
“你可就没有先前那般轻松自在了,你可恨我?你可怨我?”
即便桑芜沉默不回答这个问题,尹月也知晓她中在想些什么。
抿唇轻笑。
尹月想看的就是桑芜这个纠结的表情,她焉能不恨自己?她焉能不怨自己?
可她为了保全那两只“小老鼠”只能说尽违心的话,来讨她欢心。
桑芜:“宫主,你心知肚明。”
“何必苦苦追问。”
尹月听到这笑了,伸手将桑芜手掌贴近她跳动的心。
这一举措让身边的右护法洛芷给吓了一跳,她下意识握紧腰间别着的玉扇,在思考要不要出手。
宫主这又是抽的什么风!
五脏六腑可谓是人最脆弱的地方,就算是山中猛虎,弯腰打滚,露出肚腹,那也是求饶之意啊!
尹月:“我心知肚明?”
“倘若我心知肚明,我就不会任由你今日这般为所欲为。”
“阿芜,我待你一片真心,你却如此对我。”
“你说说…可知罪啊!”
胸口的心脏正在剧烈的跳动着,尹月用力压着桑芜的手指,直到传来清脆的“咔嚓”、“咔嚓”声响。
见到宫主这样歇斯底里,洛芷也不好上去劝架,只能无奈打开折扇,掩住脸面。
盯着折扇微微晃荡的流苏吊坠,心中暗自感叹。
果然,陷进情爱中的宫主还真不是一般的可怕!
手指几乎快被捏到变形,桑芜却仍旧不想说出违心的话。
桑芜:“阿月,松手吧。”
“我不是都说了?回去后,你想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
这等无所谓的态度让尹月更是怒火中烧,偏生她又拿桑芜没半点办法。
尹月:“好。”
“阿芜,这可是你说的。”
“我不仅不会杀他们,我还会看在你的面子上,让人护送她们出莲花宫的地盘。”
名义上为护送,实际上桑芜清楚,尹月不过是在监视桑芸她们有什么风吹草动。
但如今能保下桑芸跟周安这条小命,桑芜已然尽力。
她朝着尹月的方向靠近,只淡声说一句:“愿宫主大人信守承诺,说到做到。”
眼见着桑芜自觉走到领队护卫那里,尹月心中却陡然生起闷气。
桑芜为几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陌生人都能这样低声下气的求饶,为何在她面前却总是心比天高的样子。
分明前几日,两人还是“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不曾想今日,就变得这样生疏。
原本打算让桑芜乘坐她轿子的尹月也生气的一挥手,抱着银色长剑,回到轿子中。
既然桑芜那家伙顶着一身的伤,还要徒步走回山顶,那就让她受着。
她才不会心疼。
这样想着,可走出去左右不过才百步左右,尹月又抬手,叫停了轿子。
“慢着。”
察觉到尹月有吩咐,身边的护卫立马一步上前,她行礼低声道:“宫主大人有何吩咐,小人在此等候命令多时。”
尹月压低嗓音:“你去看看桑芜还撑不撑得住,把她拽来轿子这边。”
“我自有安排。”
护卫:“是,小的这就去办。”
不敢有片刻耽搁,护卫立马前行至押送桑芜人手身边。
她附耳低语,说了一通之后,那人果然面露惧怕之色,将桑芜这块烫手山芋给丢了出去。
“你这是何意?”
察觉到两人交头接耳,桑芜直接问询。
她心中暗暗升起后怕,猜测尹月是不是要后悔,调转“马头”,杀个回马枪,杀到桑芸措手不及。
那护卫也算客气,并没有所隐瞒,反倒对桑芜径直说明状况:“桑姑娘,宫主大人有请。”
似乎是生怕起桑芜发起倔脾气来对尹月心怀恨意不肯前去。
护卫又加以解释:“宫主大人是怕桑姑娘身上有伤,从此地到莲花宫,恐怕得一个多时辰。”
“桑姑娘先前才受了伤,避免伤口有所崩裂,宫主这是心疼姑娘。”
听那护卫娓娓道来,桑芜不曾想竟是这个理由。
月光笼罩在她身,桑芜轻笑一声,听不出是何意图。
桑芜:“也罢,我不为难于你。”
“我去见她便是。”
…
手指敲在轿子围栏处,尹月等得心烦意乱。
她实在是担心桑芜不愿前来。
又同她置气。
桑芜身子本来就不好,趁着漆黑月色,尹月只是匆匆一瞥,瞧到她手上的伤,那时她心中便揪得疼。
是人要三分薄面。
又更何况尹月一直以来都是莲花宫宫主,她当时没问是因着她心中也憋着一口气。
现在路上气已然消了大半。
尹月又在想着桑芜。
惩罚是该惩罚。
只是不能让身子尚为虚弱,还经受不起她折腾的桑芜受大刑。
要是桑芜经受不住她折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尹月才是真的追悔莫及。
“宫主,人来了。”
听到这句,尹月高兴的抬眼,果真就见到桑芜站在她面前。
尹月:“好,你且退下。”
护卫很识趣的离开。
尹月对着桑芜伸出手,说:“阿芜,夜晚山路难行,你上来。”
对着这个口口声声说要惩罚她的人,桑芜还真搞不懂尹月心中这时候在想什么。
“阿芜。”
“难道这你也要拒绝我吗?”
尹月眼底有隐隐约约的怒气,她实在不明白,她这样献好,桑芜为什么这般不领情。
人在屋檐下,她也能这样傲气吗?
不如,今晚就将她丢进大牢中,狠狠折磨。
家有家法,宫有宫规。
尹月一双眼含恨,她刚要开口,桑芜却一脚迈了上来。
只是没有将手放在尹月的掌心处。
闻到这熟悉的味道,尹月刚才的满腔怒火,好像消下去了一半。
对嘛,只要好好听主人话的宠物,那就还是一只好宠物。
不必送走,养在身边还是能知恩图报的。
桑芜端坐,她望着群山,却在想这回被抓回去,她到时候一定要从尹月口中探到莲花宫的阵法如何被破处。
这样下次逃亡之际,便不会捉襟见肘,为人鱼肉。
“阿芜,疼吗?”
不曾想,这时候的尹月靠了过来,伸手抓住她,眉眼裹挟笑。
语气轻轻,修长的手指放在桑芜手腕处,将她的掌心摊开。
握着伤口。
桑芜疼得皱眉。
尹月却不管不顾挤开她的指缝,掌心贴合。
阿芜,疼就对了。
记住这是我给你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