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
桑芜疼的实在受不了。
她不明白尹月这是何意,可手指因疼痛本能发出的颤抖,看起来却像是桑芜在求饶。
尹月不依不饶,她凑近。
教中有薄纱挂在两周,两人的姿态暧昧,若隐若现。
尹月:“阿芜,你不该叫我宫主,你应当叫我…阿月。”
“就像你在寨子里时那样称呼我,才好,才对。”
随即,尹月也没有管桑芜有没有同意,便自顾自用指尖又将她受伤的掌心给摊开。
将那皱巴巴的布条给解下,手指摸着料子,尹月一手便能摸出这衣裳主人非富即贵。
料子是好料子。
可惜不能治手。
唯独她手上的金疮药,才能让桑芜这双漂亮的手恢复如初啊。
尹月将药粉细细撒在桑芜伤口缝隙处,抬眸去瞧,果然桑芜眉头轻拧,又露出了那副痛苦的样子。
这样的桑芜果真漂亮。
没有撒太多粉。
这金疮药药性极烈,但也是解毒愈合的一把手,尹月掏出自己的手帕,轻轻缠绕在桑芜手心。
她垂眸系好一个结,低语:“这样漂亮好看的手,不该落下疤痕。”
“阿芜,你放心。”
“只要你在我这里一日,我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给你寻来抹掉疤痕的药膏。”
桑芜:“……”
宫主大人怕不是忘了,她也算半个大夫来着。
罢了,随她去吧。
桑芜不想在尹月还有兴致的时候打搅她。
…
轿子一路上了山。
站在凉亭里的花也往下一望,只见乌泱泱的火把将山都照亮。
花也忍不住扶额。
宫主真乃旧疾复发也!
被毒蛇咬了一口,还不知道疼,又将手伸出去在毒蛇面前晃荡,是真不怕毒蛇咬她一口!
倘若毒蛇咬了宫主,花也也只觉得是尹月自个儿犯贱。
“阿羽可还有恙?”
隔着薄纱帐,尹月一眼就看见花也,她这时候想起轻羽,便问了句。
花也:“……”
行吧,好在色欲熏心的宫主大人还没有忘记轻羽。
花也:“并无大碍。”
“不过,我已用掉宫主库房里几位难得一见的药材,还望宫主见谅。”
尹月笑:“这有何妨,你要取多少取多少。”
花也刚要谢。
尹月又接着说:“对了,阿也,你记得帮我研制一副可以抹掉疤痕的药膏。”
“我用得着。”
不用问,花也也知道尹月这药膏是给谁用的。
她心中叹气,点头。
这苗疆女子该不会真给宫主下了传闻中的“情蛊”。
否则,宫主怎么会这样听她的话。
不过,花也也并没有多问。
宫主大人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且随她去。
她是懒得管了!
…
下了轿后。
跟桑芜想的别无二致。
尹月没有把她继续关在原来的地方,而是换成一座看管极严的大牢。
护卫跟随在桑芜两侧,腰间配着长刀,大牢在地下,走进去凉风飕飕,两边挂着的火把被吹得摇曳。
“桑姑娘请吧,莫要让我们为难。”
到了桑芜那间看管最严的牢房,护卫用钥匙打开门,还毕恭毕敬的对桑芜行了一礼。
事到如今,就算是要逃,也不应该是今日。
桑芜垂眸,什么也没多说走进去。
但那两人却并没有走。
桑芜察觉到不对劲,她转过身来,手腕上挂着的银色铃铛碰触在一起,发出声响。
“桑姑娘,我家宫主吩咐了,让我们来搜你身。”
早就算到这一茬的桑芜不慌不忙,她身上带着的东西可不少,只要有一样被搜出来,桑芜明白,尹月必定大发雷霆。
说不定还会累及那两个没逃出去的。
桑芜并不理会两人,气定神闲坐在石凳处,淡淡道:“你二人要搜我身,阿月知道了不会生气?”
“不如叫她亲自过来,我让她搜就是。”
护卫为难:“这…还望桑姑娘配合,这的确是我家宫主下的令。”
“如若桑姑娘不从,我等恐怕为难,要被宫主责罚。”
桑芜挥手:“你们且去唤阿月过来便是,就说是我有要事要找她。”
…
听到桑芜刚被关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大牢中,就急促要见她。
尹月心中欢喜。
果然,不管再硬的骨头,都要板子打在身上才知道疼。
桑芜这么急着来见她,难道是回心转意了?
兴奋地搁置下手中的信件,尹月披上外套,就兴冲冲出门而去。
原本来见尹月的护卫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尹月因着桑芜的不听命令而勃然大怒,迁怒于底下人。
谁知,尹月不仅没有生气。
反倒很开心。
连她们都没有理会,就径直离去。
几人跟在尹月身后提心吊胆,她们不敢多言。
直到走到大牢门口,尹月这才扭头对她们叮嘱。
“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你们不用跟着我。”
众护卫面露难色,开口道:“宫主,这万万不可啊。”
“要是那苗疆女子有什么动作,我等无法护卫在宫主左右,这岂不是失职之过!”
尹月回头瞪他们一眼,冷声道:“我在你们眼中就是这等无能之辈?”
“出去,我不喜欢你们跟着!”
被宫主如此呵斥,护卫们只能互相看一眼,手中紧紧握着刀柄,退至地牢门口。
没有理会这些人。
尹月径直往里走去。
莲花宫地牢里关押的大多数都是被抓上山来的,他们一双双目光死盯着身着月白长裙的尹月,恨不得将尹月扒皮抽筋,喝其血,食其肉。
尹月:“阿芜,你要见我?”
“怎么,不想被关在这阴森的地牢吗?”
尹月得意的站在栏杆外,桑芜看她一眼,只见她身影在火光笼罩下,一张脸若隐若现。
桑芜想尹月难道是忘了去搜她的身的事情?
忘了好啊。
最好是别想起。
方才趁着尹月过来的这会功夫,桑芜已经将身上的蛊虫尽数放出去,让它们藏在地砖缝隙里。
就算是武功再高强之人,也不会发现她宝贝们的去处。
对此,桑芜总算不用提心吊胆,她也可以坦坦荡荡让尹月搜身。
不过,桑芜是不是希望尹月朝那方面联想的。
她最好是什么都不记得。
不要问什么,也不要想起什么。
桑芜:“是,宫主。”
“我不想被关在这,你能放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