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吃下情蛊后。
桑芜就昏睡了一天一夜。
担心桑芜出什么事情,尹月还命令宫中的大夫给桑芜看病。
伸手拿起帕子。
大夫摇头。
尹月顿时急了。
她一步迈上前,只差没拿长剑将大夫捅个对穿。
尹月:“你摇头是何意思?”
尹月:“能治便能治,不能治便同我如实说来!”
似乎早就习惯宫主这样一惊一乍,大夫将东西收拾好,又将银针细细卷了。
这才道:“宫主,这位姑娘并无大碍。”
“只不过——”
最烦有人说话这样大喘气,尹月一手揪住大夫的衣领,瞪着她。
尹月:“只不过什么。”
大夫看到宫主是真的发火了,心中这才涌起害怕,连忙摆手。
“只不过这位姑娘连日奔波,又滴米未进,气血亏空啊。”
“她多日不曾饮食,肠胃脆弱,需得喂点流食果腹。”
听清桑芜并无大碍。
尹月心中的大石头松下,她眉眼间不自觉带了笑。
这下松开大夫的衣襟,伸手抚平,缓缓说:“你还算有点用处。”
“下去领赏。”
不曾想这短短眨眼功夫,宫主变化就如此反复无常,大夫拎着药箱夹着尾巴,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宫主大人可真难伺候,换个大夫来给桑姑娘看病吧!
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她可不想神不知鬼不觉之间,脑袋就落了地!
扯过椅子。
尹月就这么坐在桑芜病床前,她已经命令婢女去煮了流食,打算亲自喂给桑芜。
伸手抚着桑芜那张极为漂亮的脸,在莲花宫,尹月小时候什么都学过。
自然也会替人摸摸骨相。
她手指划过桑芜鹳骨、下颚。
贵不可言,红颜薄命。
脑海中冒出这样的判词,尹月一下收回手。
什么红颜薄命?!
没有可能。
桑芜只要在她手中,那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事。
“宫主。”
门外响起婢女的声音。
尹月:“进来。”
婢女端着粥,放在尹月手边,不敢抬头去瞧桑芜跟尹月的模样。
伸手拿起粥,碗底的滚烫让尹月意识到这粥得吹凉才能喂进桑芜口中。
捏着瓷勺,尹月一边翻动着粥,一边想着这苗寨里的寨民该何去何从。
尹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脾气不好,可她也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既然答应了桑芜的事情,那么她就会尽职尽责去做好。
侍女即将退出去时,尹月却开口将人叫住。
“慢着。”
听到宫主有吩咐,侍女这才站定身体,瑟瑟发抖。
低声回:“宫主可是还有什么吩咐?我等立马准备。”
尹月:“嗯,你下去转告他们,让他们将寨中布下的防守全部撤下,只用围在外围。”
“不必日日盯着寨民,让他们心惊胆战。”
婢女:“宫主说的是。”
“我这就下去吩咐。”
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婢女走远后,尹月这才将瓷白的勺子抵在桑芜唇边。
她如同母亲哄幼儿,呢喃:“阿芜,该吃饭了。”
“再不吃,你恐有性命危险。”
只这一句轻轻呼唤。
躺在软榻上的桑芜睁开眼,她扭头就望见尹月那张面孔。
心脏开始蓬勃跳动,桑芜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感受,只觉得自己,离不开这个人。
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肢体便率先服从命令,桑芜乖巧张开唇。
看到她这副反应。
尹月喂白粥的动作有所一顿。
难道这就是情蛊的威力吗?
桑芜之前有多抗拒她,尹月可是记得一清二楚的。
哪里像现在这样,乖乖听话,乖乖含着勺子,乖乖将粥尽数吞咽进去。
“阿月…你一直守着我吗?”
情蛊便是这样。
种下后就会对种蛊者念念不忘,日思夜想。
恨不得将一整颗心都掏出来献给对方,哪怕对方弃之如敝履,也要腆着脸上去。
祈求对方的垂怜,祈求对方的抚摸,祈求对方望过来的眼神。
听到这软的如同水一般的声音,尹月愣住,随即她点头。
并没否认:“是,自你昏睡过后,我就一直守在这里,哪里都不曾去过。”
“你身子可有好些?”
“大夫说你并没什么大碍,只是要多吃饭,多加餐食。”
“莫要再瘦的跟纸片一样,一阵风吹来,就能将你吹走。”
一句接着一句的叮咛,让桑芜心中顿时充满欢喜,她立马就要坐起身,却被尹月伸手给拦住。
尹月:“你这是作甚?”
“阿芜,受了伤,就该好好休息才是。”
被压回去的桑芜这时忍不住用掌心捂着尹月,她又坐了起来。
诚恳说:“我想自己吃,不用劳烦阿月你啊。”
甜言蜜语,宛若砒霜。
尹月没有应允桑芜的请求,不过,她还是让桑芜起身坐在她身边。
修长的手指捏着勺柄,一勺又一勺送进了桑芜的口中。
…
寨子里恢复往日的热闹。
寨民们终于松口气,他们知道是圣女解决了这番冲突与矛盾。
见到圣女时争先恐后行礼,唯恐不敬。
这时唯独大祭司瞧出端倪,他沉默不语,见到圣女欢快的跟在尹月身后,拄着拐杖的手指狠狠捏着,脸也越来越深沉。
桑芜:“阿月,你喜欢这个吗?”
“这是我用花朵编织而成的花环,好看吗?”
“好看就快些夸我吧。”
看着由黄色和白色花朵交织而成花环,桑芜伸手接过。
她敏锐地放在鼻尖嗅了嗅,确认没什么猫腻后,这才戴在脑袋上。
桑芜自然看出她的忧虑,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前倾,只差没亲在尹月薄唇上。
开口:“阿月不会以为我在这里淬了毒?”
尹月:“难道你没有?”
桑芜摇头,随即又点头。
看着尹月的神情变化,桑芜笑出了声,她伸手将尹月戴在头顶的花环扶正,很是郑重说:“阿月,你可知在我们苗疆,给人戴上花环的意思?”
看她笑的媚眼如丝,阿月不忍心打断,于是便摇头。
阿月:“我不知。”
“想来是有什么说法,阿芜可否详细跟我说说?”
桑芜这时候弯腰,双手捧着尹月的脸颊,侧头一倾,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便印了上去。
她如实回答:“这是女子赠给心爱之人的礼物。”
“最美的花,配最美的人。”
“阿月是我心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