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外头是大好阳光。
漆黑的屋子却拉上窗帘。
大祭司率先开口:“我等不能坐以待毙,让圣女再被那妖女给蛊惑下去。”
桑芸连连点头,认同。
她面上神情悲怆,咬牙切齿,仿佛恨尹月入骨三分。
桑芸:“祭司大人言之有理,我等岂能在圣女的委曲求全之下,高枕安眠!”
“那妖女一日不除,就能要挟寨民的性命,强迫圣女欢喜于她,生不出半点反抗!”
大祭司听完桑芸一番慷慨之词,心中甚是感悟。
他幽幽叹口气。
如实说了:“你有这个心,是好的。”
“但圣女恐怕是中了情蛊,非你我可以改变。”
中了情蛊?
桑芸脸上神情一时愣住。
祭司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
桑芸:“可情蛊不是只有我们会用,那妖女是如何得的……”
话至此处,桑芸像是想明白什么,一拍大脑。
祭司点头,及时制止她。
大祭司:“你猜想的不错,的确如此。”
“那妖女恐怕是强迫圣女吞咽下情蛊,以此达到控制圣女心智的目的。”
“倘若圣女没有吞下迷惑心智的药物,以圣女的能力,解开情蛊,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
随后,大祭司扫过坐在房中的所有寨民。
语重心长:“诸位,我苗疆子民,岂能让圣女陷入这种窘态。”
“今日,我等密谋。”
“誓要将圣女救出!”
…
尹月怎么可能不知寨子里有内鬼。
不过她并不在意。
只要阿芜愿意陪在她身边,这群苗人爱干什么干什么。
“阿月,你觉得我这身好看吗?”
桑芜特地换了新的编发。
她新做的靛蓝长裙纹路精美,身上缀着的银质铃铛响得更为清脆。
让人望了就挪不开眼。
尹月笑看着她,微颔首:“漂亮,漂亮极了。”
听到心上人的夸赞。
桑芜双眼眯起,她又跟一只黏人的小犬人一样,走到尹月身边。
“阿月,你不是说你过几日要回你的宫殿,那你…可以等等我吗?”
“寨子里,我还有事情没处理,等我处理完了,我保证,我会赶过来的。”
情蛊的作用便就是这样。
能迷惑人的心智,让人做出和以前性格完全相反违背的事。
眼中、心中都以种下情蛊的主人为主,不会再有其他。
但吃了情蛊的人,对周边的认知并没有改变。
“她”还是原来的那个“她”,只是在旁的人看来,精神已然不大正常。
变得痴癫疯魔。
尹月很满意吃下情蛊的桑芜,这一月来,桑芜对她几乎是言听计从。
看向她的眼里,满是裹满蜜糖的粘稠爱意。
从不会说忤逆她的话。
顺着她的意思。
况且,她身为莲花宫的宫主,的确不适合在这个地方久待。
莲花宫还尚且需要她回去主持大局。
寨子有桑芸亲自看着,尹月十分放心。
伸手抚摸趴在她双膝间的那颗毛茸茸的头,尹月垂眼,手指又捏着桑芜小巧的耳朵。
爱不释手。
尹月:“好,有你在这里守着,我比谁都放心。”
“我回莲花宫一月,忙完手里的大小事宜,就会过来找你。”
“如何?”
听到要一月之久。
桑芜原本开朗的眉眼,像是小犬儿的耳朵一样耷拉了下来,她将头继续埋在尹月双膝间,闷哼道:“那我不要。”
“一月实在是太久。”
“阿月可以改成十五日吗?”
怎么还带着讨价还价的?
尹月想到那堆积如山的公务,只能伸出手掌,无奈推开桑芜的额头,一五一十道:“那不成。”
“我的确是有很多事情尚未处理,并无诓骗你的意思。”
听着尹月一副说正事的样子,桑芜抬手捂住耳朵,她手腕挂着的银镯叮铃脆响。
摇头晃脑:“不听、不听!”
“我不再问阿月你便是!”
看她这样,尹月又忍不住用手指勾着桑芜的下颚,微微摩擦。
笑道:“你这样黏人,等我真的走了,该怎么办才好?”
“情蛊”真是个好东西。
就连骨头硬的如桑芜也得低头,尹月喜欢这种感觉。
她从不后悔在那天将情蛊反喂给桑芜。
听到尹月这样说,桑芜一下来了精神,她双腿盘坐在软榻边,手掌撑着尹月身边的垫子。
整个人欺身而下。
桑芜高挺的鼻梁轻蹭着尹月,她灼热的温度所到之处都荡起一丝涟漪。
桑芜:“那我一定要日日夜夜抱着阿月你的衣裳,上床睡觉。”
“然后,我要伸着手指数,阿月你啊,究竟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声音很软。
几乎软到了尹月心里。
掌心无意识的放在桑芜的后背,尹月轻轻抚平桑芜衣裳的褶皱。
尹月:“好,我若处理完身边的事情,我一定回来找你。”
两人紧紧抱着,桑芜看着尹月,脸又凑过来。
她张口便亲在尹月的脸上,还没等尹月开口制止,桑芜手指便又不安分起来,解开尹月身上的华裳。
渐渐啄吻下去。
…
几日后。
尹月就已然坐上回莲花宫的马车,桑芜站在寨子入口的桥边,伸手挥别。
直到马车不见踪影,桑芜才怅然若失,转过身。
不曾想,她背后站了几名身形壮硕的苗人。
桑芜:“你们找我,可有何事?”
众苗人齐刷刷低头,言辞恳切:“圣女,祭祀蚩尤大神的事情,还得由您亲自主持。”
“大祭司叫圣女您过去。”
听到是大祭司那个老头有所求,桑芜不做多想,便跟着去了。
谁知,屋子里乌漆抹黑的,压根就没有祭祀蚩尤大神所需要的法器。
反倒是大祭司端坐,他看着桑芜,声音悲切。
“圣女!”
“你不可不再迷恋贪图那外邦女子!你这是何苦作践自己的身子啊!”
旁人不懂。
大祭司又怎么可能不明白。
情蛊乃是圣女亲手所炼制,整个苗疆,无人下蛊比得过圣女。
尹月是个门外汉,她压根就不懂情蛊如何运用。
倘若不是圣女亲自出手,让情蛊生效,大祭司实在是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大祭司眼眸流出浑浊的泪水,他不得已摇晃着手中坠着的铃铛,口中开始诵念苗语。
打算亲自将圣女给自个种下的蛊虫取出来。
唯有这样,才能让圣女恢复神智,与那外邦女子斩断一切藕断丝连。
报仇雪恨。
这样欺辱苗疆的圣女,他定要那女子受尽世间苦楚!
方可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