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死一般寂静。
林念汐瞪大眼睛,纤白的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怎么把心里话给秃噜出来了!
霍京墨愣了两秒。他盯着女孩那张涨得通红、满是懊恼的小脸,直接气笑了。
他大掌一挥,“啪”的一声轻响,毫不客气地落在她挺翘的臀上。
“啊!”林念汐惊呼一声,捂着屁股,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林念汐,你这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霍京墨眼神沉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惩罚意味,“我对你太好了,让你有闲心胡思乱想?”
林念汐委屈地扁了扁嘴,小声嘟囔:“谁让你刚才反应那么大……我就随便蹭了一下,你就……”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直接咽回了肚子里。
网上的情感博主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霍京墨正值壮年,身材又练得那么好,体力惊人。她这几天生理期不能满足他,万一他真的去外面找别人解决怎么办?她以前没谈过恋爱,心里难免患得患失。
霍京墨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心底的那点火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双手掐住她的细腰,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强迫她与自己平视。
“林念汐,你看着我的眼睛。”霍京墨语气极其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林念汐乖乖抬眼,对上男人深邃如墨的双眸。
“我霍京墨活了三十年,不是没见过女人。”他一字一顿,嗓音沉稳笃定,“但我只对你林念汐一个人有反应。”
林念汐心跳漏了一拍。
霍京墨大掌捧住她的脸颊,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老公不是发情的野兽。我对你反应大,是因为我爱你,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换作别的女人,就算脱光了站我面前,我也只觉得碍眼。”
男人直白又粗粝的情话,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林念汐心底所有的不安和忐忑。
她眼眶一热,主动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颈窝里。
“老公,对不起。”她声音软软的,带着浓浓的依恋,“我不该怀疑你。我就是……太在乎你了。”
霍京墨顺势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记住我说的话。以后再敢胡思乱想,家法伺候。”
“什么家法?”林念汐从他怀里探出头,好奇地问。
霍京墨目光幽暗地扫过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嗓音沙哑:“等你大姨妈走了,你就知道了。”
林念汐脸颊瞬间爆红,赶紧把头重新埋了回去,再也不敢多问一句。
夜晚,卧室内。
霍京墨去了浴室冲冷水澡。林念汐穿着真丝睡裙,靠在柔软的床头上,手里捧着平板电脑,处理今天积累的约稿信息。
此时乔澜给她发来了信息。
林念汐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眼底的温度降了下来。
她点开聊天框。
乔澜:【汐汐老师,晚上好。】
乔澜:【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想加急约一张双人肖像画,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档期?价格随你开。】
林念汐挑了挑眉。
汐汐老师。
如果乔澜知道,网络上被她一口一个“老师”叫着的天才画师,就是现实中那个被她百般嫌弃的孤儿儿媳妇,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林念汐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深吸一口气,抛开私人情绪,换上公事公办的语气。
林念汐:【有档期。请问具体有什么要求?】
乔澜那边回复得很快,显然是一直在等她的消息。
乔澜:【我想画一幅母子图。场景设定在欧式花园里,下午茶时间。氛围要温馨、自然,最好能体现出母子之间深厚的感情。】
林念汐看着这行字。
温馨?深厚?
白天在别墅客厅里,霍京墨和乔澜剑拔弩张的样子,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霍先生甚至直接质问乔澜“配不配当妈”。这种降至冰点的母子关系,却要画温馨图。
是不是这代表着,乔澜还是很想跟霍先生修复好他们的母子感情的?
他们之间,是发生过什么么?
林念汐:【了解。请提供双方清晰的正面合照,方便我抓取面部特征和神态。】
消息发出去后,聊天框上方显示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正在输入中”。
足足过了五分钟,乔澜才发来两张照片。
一张是乔澜自己出席某个国际电影节红毯的高清精修图。
另一张,是霍京墨穿着黑色高定西装,出席一场顶级财经论坛的抓拍。照片里的男人气质冷峻,眼神凌厉,透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乔澜:【抱歉,汐汐老师。我们没有合照。】
乔澜:【麻烦你根据这两张单人照,把我们画在一起。】
林念汐盯着屏幕上的那句“没有合照”,彻底愣住了。
一对亲生母子,居然连一张合照都拿不出来?
这得是多疏离、多冷漠的关系,才会连一张同框的照片都没有留下。
她突然想起霍京墨白天说的那句话:“这三十年来,您尽过一天做母亲的责任么?”
林念汐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楚。不是为乔澜,而是为霍京墨。那个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她宠上天的男人,他的童年和成长岁月里,到底缺失了多少母爱?
乔澜现在想用一幅画来粉饰太平,自欺欺人。
林念汐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林念汐:【没有合照,人物神态融合的难度会大幅增加。加急费翻倍,一共三万。】
乔澜没有丝毫犹豫。
“叮”的一声。
微信转账:30000元。
乔澜:【钱转过去了。一周内能出初稿吗?】
林念汐点击收款。
林念汐:【可以。】
放下平板,林念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她拿婆婆的钱,画自己的老公,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浴室的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霍京墨带着一身水汽走了出来。他下半身只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上还挂着水珠,顺着壁垒分明的腹肌一路滑入浴巾边缘。
林念汐赶紧切掉微信界面,屏幕上只留下了刚才乔澜发来的那张霍京墨的单人照。
“看什么呢?”霍京墨走到床边,大掌揉了一把半干的头发,视线落在她手里的平板上。
林念汐举起平板,笑眯眯地看着他:“看我老公呀。这张照片拍得真帅。”
霍京墨瞥了一眼屏幕。那是他去年在瑞士参加经济论坛时的抓拍。
他掀开被子上床,长臂一伸,将她连人带平板一起揽进怀里。
“看照片有什么意思。”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刚洗完澡的清冽气息,“真人就在你面前,随便看,随便摸。”
林念汐脸颊一红,顺势靠在他结实的肩膀上,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肌。
“这周五老公带你去法国。”霍京墨握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签证和行程陈铭已经安排好了。到了巴黎,我先带你去逛逛,周日晚上出席艺术沙龙。”
林念汐眼睛亮晶晶的:“那我要好好准备一下!我一定要在沙龙上多认识几个厉害的画师!”
她不仅要拓宽视野,更要提升自己的实力。
只有站在足够高的地方,她才能真正与霍京墨并肩,才能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彻底闭嘴。
霍京墨看着女孩眼底燃烧的斗志,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他喜欢她这副充满生机和野心的样子。
霍京墨掀开蚕丝被,长臂一伸,将林念汐捞进怀里。
男人身上带着刚沐浴完的清冽水汽,胸膛宽阔温热。林念汐顺从地贴过去,脑袋枕在他的臂弯处。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运转的细微风声。
林念汐仰起头,看着男人冷峻分明的下颌线。她脑海里反复闪过今天白天在别墅里,乔澜那冷漠高傲的神情,以及霍京墨那句质问。
“老公。”林念汐轻声开口,“我可不可以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
霍京墨垂眸,大掌抚上她的后背:“问。”
“你跟乔阿姨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林念汐声音放得很轻,“感觉你们母子关系,并不太好。”
话音落下,搭在她背上的那只大掌停顿了。
霍京墨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虚空处,深邃的墨眸里没有情绪起伏,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沉寂。
林念汐察觉到他的沉默,心里一紧。她赶紧直起身子,伸手去捂他的嘴。
“对不起,是我多嘴了。”林念汐满脸歉意,“既然你不想提,那我们就不说这个了。睡觉吧。”
霍京墨拿下她的手,握在掌心捏了捏。
“没关系。”男人嗓音低沉平缓,“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重新将她按回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我出生的时候,乔澜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霍京墨语速极慢,“因为怀孕生子,她错失了几个重要的国际大奖,甚至一度被圈内边缘化。她患上了严重的产后抑郁。”
林念汐安静地听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在我的记忆里,我从未感受过母爱。”霍京墨继续说,“五岁那年,我父亲去海外出差。半夜,她突然冲进我的房间。”
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
“她把我按在床上,双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林念汐瞳孔猛地收缩,浑身一颤。
“她力气很大。我喘不上气。”霍京墨闭上眼,“她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我,一直重复一句话——‘我的人生都被你毁了,你去死吧’。”
林念汐心脏猛地揪紧,眼眶瞬间红了。
五岁的孩子,面对亲生母亲的谋杀。那是多大的恐惧和绝望。
“当时我很害怕,以为自己真的会死。”霍京墨握着她的手收紧了几分,“后来管家听到动静冲进来,拉开了她。她清醒过来后,看着我脖子上的掐痕,又跪在地上哭着跟我道歉。”
“那次之后,确诊她受了精神方面的刺激。父亲把她送去了国外的顶级疗养院做心理治疗。几年后,她的病治愈了,父亲却因为一场空难意外去世。”
霍京墨睁开眼,语气归于死寂。
“父亲死后,她没有回国接管霍家,而是直接留在了国外发展她的演艺事业。这些年,她事业辉煌,拿遍了所有能拿的奖项,成了高高在上的国际影后。但她再也没有回来看过我一次。”
“小时候,我会守在电视机前,看她的电影,找她的新闻。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优秀,把霍家打理好,她就会回头看我一眼。”
霍京墨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淡的嗤笑。
“后来我长大了。渐渐地,也就淡了。期待这种东西,耗尽了也就没了。”
林念汐听完,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霍京墨的胸膛上。
滚烫的泪水烫得霍京墨心口一缩。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哭得眼眶通红的女孩,冷硬的心肠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哭什么。”霍京墨抬起手,粗粝的拇指指腹轻轻擦拭她脸颊上的泪水,“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早就不在意了。”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林念汐哭得更凶了。
她无法想象,眼前这个强大到不可一世、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的男人,曾经经历过那样黑暗无助的童年。
他没被好好爱过,却给了她最好、最完整的爱。
“老公,我好心疼你啊。”林念汐吸着鼻子,双手死死抱住他的劲腰,力气大得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她仰起头,带着满脸的泪痕,主动贴上男人的薄唇。
这是一个毫无技巧、却充满真诚与抚慰的吻。
“往后,我来好好爱你。”林念汐贴着他的唇,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霍京墨浑身一震。
深邃的墨眸里翻涌起骇人的暗浪。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化被动为主动,深深地吻了回去。
这个吻极尽缠绵。
许久,霍京墨强行拉开距离。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大姨妈还没走。他不能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