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
引擎声在别墅外响起。黑色迈巴赫平稳地停在雕花铁门前。
乔澜呼吸一紧。她快步走到玄关，推开大门。
车门打开。霍京墨率先下车。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冷厉。
他转到另一边，拉开车门，牵着林念汐下车。
林念汐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收腰风衣，长发披肩，手里依然什么都没拿。
两人并肩走进别墅大门。
乔澜站在台阶上，看着走过来的两人。她的视线在霍京墨脸上停留了很久，眼眶微微泛酸。
“你们来了。”乔澜声音有些发紧，她努力扯出一个温和的笑。
霍京墨停住脚步。他看着眼前布置得温馨明亮的别墅，看着满大厅的香槟玫瑰，目光最后落在甜品台那个蓝莓巧克力蛋糕上。
他没有说话。
林念汐松开霍京墨的手，走上台阶。
“乔女士，生日快乐。”林念汐语气轻快自然。
乔澜看着她空着的手，没有任何不悦，反而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们人来了，就是最好的礼物。
“快进来。”乔澜侧开身子。
三人走进客厅。
“先坐一会儿，厨房还在准备最后的菜。”乔澜指了指沙发。
霍京墨在沙发上坐下，神色依旧冷淡，但没有表现出排斥。
管家带着两名佣人走过来。
茶几上很快摆满了七八个精致的水晶果盘。
车厘子、阳光玫瑰、红颜草莓、释迦果，全部切好去核，整齐码放。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乔澜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着林念汐，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让管家把国外空运过来的水果都备了点。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林念汐拿起银色小叉子，叉起一颗紫红色的车厘子放进嘴里。
汁水饱满，甜度极高。
“谢谢乔女士，很甜。”林念汐弯起眼睛，笑容明媚。
她顺手又叉起一颗车厘子，转头递到霍京墨唇边。
霍京墨有极重的洁癖，平时极少碰这些甜腻的水果。但他看着女孩期待的眼神，没有任何迟疑，张嘴咬下那颗车厘子。
林念汐抽出纸巾，自然地擦掉他唇角沾上的一点果汁。
乔澜坐在对面，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这个儿子，从小性格孤僻冷漠，长大后更是手段狠戾，生人勿近。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温顺纵容的模样。
林念汐填补了他生命里缺失的所有温情。
乔澜眼底浮现出真切的欣慰。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百般阻挠和挑剔，简直愚蠢透顶。
霍京墨咽下车厘子，抬眸扫过乔澜。
他捕捉到了母亲眼里的那抹欣慰。没有嫉妒，没有审视，只有纯粹的祝福。
男人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无声无息地散去了几分。他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放松下来。
林念汐敏锐地察觉到了霍京墨的变化。
她凑近男人耳边，压低声音：“老公，我今天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
霍京墨偏头看她。
“不管我送什么，你都会配合我的，对吧？”林念汐眨了眨眼，眼底透着狡黠。
霍京墨大掌覆上她的后腰，轻轻捏了一下。
“嗯。”他嗓音低沉笃定，“都听你的。”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起。
管家快步走过去开门。片刻后，领着一个背着大号摄影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男人留着长发，脖子上挂着两台顶配单反相机。
乔澜愣住。她看了看摄影师，又看向林念汐。
林念汐站起身，走到茶几前。
“乔女士，这是我给您准备的生日礼物。”林念汐直视乔澜的眼睛，“您之前花十万买下那幅画，是因为您和京墨之间，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乔澜呼吸猛地一滞。
“画是假的，人是真的。”林念汐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今天，我们拍一张真实的合照。”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乔澜眼眶迅速泛红。她死死攥着裙摆，指节用力到泛白。
她做梦都想拥有一张和儿子的合照。可她不敢提。她怕霍京墨拒绝，怕看到他眼底的厌恶。
她没想到，林念汐竟然看穿了她心底最深处的奢望，并把这份奢望变成了现实。
她没想到……念汐会这么贴心。
只是……儿子愿意么？
乔澜转过头，视线越过茶几，看向霍京墨。
眼神里带着极度的忐忑和期盼。
霍京墨坐在原处，目光深邃地看着林念汐。
他知道这丫头古灵精怪，却没料到她准备的礼物是这个。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敲修补他跟乔澜子支离破碎的关系。
他的宝宝……真的很善良，很贴心。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宝宝。
霍京墨站起身。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乔澜坐的单人沙发后，停下脚步。
身姿笔挺，神色平静。
这就是他的答案。
乔澜眼泪夺眶而出。她迅速偏过头，用手背用力擦去眼角的泪水，不想在小辈面前失态。
“好。”乔澜声音发颤，连连点头，“拍。我们拍。”
摄影师迅速架好灯光和三脚架，调整镜头参数。
“霍总，乔女士，看镜头。”摄影师比了个手势。
乔澜端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霍京墨站在她身后。
两人五官有七分相似，气质同样清冷高贵。
摄影师按下快门。闪光灯亮起。
“等等。”乔澜突然出声。
她站起身，大步走到林念汐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林念汐愣了一下：“乔女士？”
“一家人，要一起拍。”乔澜握紧她的手，拉着她走到沙发前，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林念汐惊讶地睁大眼睛。
她原本只打算促成他们母子的合照，没想过自己也要出镜。
“妈……”乔澜顿了顿，语气极其认真，“我以前没尽过当母亲的责任，也没做好一个婆婆。今天这张照片，缺了你，就不叫全家福。”
全家福。
霍京墨垂眸，视线落在乔澜拉着林念汐的手上。
他没有出声阻止。
林念汐心头一暖，反握住乔澜的手：“好，一起拍。”
摄影师重新调整构图。
乔澜坐在左侧，林念汐坐在右侧，霍京墨站在林念汐身后，大掌自然地搭在女孩的肩膀上。
“三，二，一。笑。”
画面定格。
没有刻意的摆拍，乔澜眼角带着泪痕，嘴角却上扬着。林念汐笑容明媚。霍京墨神色虽然清冷，但搭在林念汐肩头的手却透着绝对的保护欲。
“拍得太好了。”摄影师看着屏幕上的成片，连连赞叹。
乔澜立刻转头吩咐管家：“去，马上把这张照片洗出来。要最大尺寸，加装紫檀木相框，挂在客厅正中间的墙上。”
管家连连应声，带着摄影师去处理照片。
客厅里的气氛彻底变了。之前的拘谨和小心翼翼一扫而空。
乔澜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她深吸一口气，从旁边的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以及三个黑色的丝绒首饰盒。
她将这些东西全部推到林念汐面前。
“念汐，打开看看。”乔澜看着她。
林念汐看了霍京墨一眼。霍京墨下巴微抬，示意她照做。
林念汐先打开了那三个丝绒盒子。
第一盒，是一整套极品满绿翡翠首饰，种水达到玻璃种。
第二盒，是一条重达五十克拉的无烧蓝宝石项链。
第三盒，是一对粉钻耳钉，颜色极其罕见。
这三套珠宝，随便拿出一套，都足以在苏富比拍卖会上拍出天价。
林念汐倒吸一口凉气。她懂行，自然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
“再看看那个文件袋。”乔澜提醒。
林念汐解开文件袋的绕线，抽出里面的纸张。
是一份不动产转让协议。
标的物正是他们现在身处的这栋云山别墅。占地五千平米，京城绝版地段，市值保守估计在十亿以上。
转让协议上，受让人那一栏，已经填好了林念汐的名字。
“乔女士，这太贵重了。”林念汐把文件放回桌上，连连摆手，“我不能收。”
“你必须收。”乔澜态度坚决，“这是迟来的见面礼。”
她看着林念汐，语气诚恳：“以前是我眼瞎，被偏见蒙了心。这些东西，比起你今天送我的这份礼物，根本算不了什么。这套房子写你的名字，以后京墨要是敢欺负你，你直接把他赶出去，这也是你的底气。”
林念汐转头看向霍京墨。
霍京墨拿起那份协议，直接塞进林念汐手里。
“收下。”男人嗓音平稳，“她给你的，你就拿着。”
林念汐握着那份沉甸甸的协议，郑重地点头：“谢谢乔女士。”
“还叫乔女士？”乔澜佯装不悦。
林念汐脸颊微红，小声叫了一句：“妈。”
乔澜眼眶再次湿润，连声应答：“哎，好孩子。
林念汐握着那份沉甸甸的协议，郑重地点头：“谢谢乔女士。”
“还叫乔女士？”乔澜佯装不悦。
林念汐脸颊微红，小声叫了一句：“妈。”
乔澜眼眶再次湿润，连声应答：“哎，好孩子。”
她应完，目光不自觉地偏向身侧站着的霍京墨。
那个字在她心底转了无数圈，却始终没能等来。
霍京墨面色如常，薄唇抿成一条淡漠的线。他全程没有开口，像是一个旁观者。
乔澜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却很快将那点期待压了下去。
她不敢奢望。
今天他肯踏进云山别墅的门，已经是破天荒。乔澜心里清楚得很——他不是为自己来的，是为林念汐来的。
这个女孩说想来，他便来了。
仅此而已。
但即便如此，乔澜也觉得满足。能在生日这天看到儿子，看到他站在自己身边拍一张全家福，哪怕他全程不曾对自己笑过一下，哪怕那声“妈”遥无期——
她已经很知足了。
乔澜收回目光，将所有复杂的情绪咽回肚子里，转而拉起林念汐的手，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念汐，今天中午留下来吃饭。”她拍了拍林念汐的手背，“你平时喜欢吃什么菜？口味偏清淡还是偏辣？有什么忌口没有？”
一连串问题，问得细致又热切。
乔澜心里盘算得明白：想挽回儿子的心，急不得。霍京墨性子冷，这些年积攒的隔阂不是一两句话能消解的。但林念汐不同。这个女孩心软又善良，是她和儿子之间唯一的桥梁。
只要念汐觉得她这个婆好，在霍京墨面前替她说几句话，没准他看在妻子的面子上，态度能松动几分。
爱屋及乌这个道理，她懂。
“我不挑食的。”林念汐有些不好意思。
“那怎么行，头一回在家里吃饭，必须合你胃口。”乔澜继续追问，“爱吃甜的还是咸的？海鲜碰不碰？”
林念汐被问得招架不住，如实答道：“我比较喜欢清淡的，粤菜和江浙菜都爱。海鲜也吃，不过对芒果过敏。”
“好，记住了。”乔澜立刻扬声吩咐管家，“去告诉后厨，今天中午全部按江浙菜的规格来。清蒸东星斑、蟹粉狮子头、龙井虾仁……把拿手的都做一遍。甜品不许放芒果，换成杨枝甘露——不对，杨枝甘露也有芒果。换桂花酒酿圆子。”
管家一记下，快步退去。
乔澜满意地转回头，看见林念汐眼中带着些许笑意，心头更软了几分。
她要好好对儿媳妇好。
好好攻略儿媳妇。
只有儿媳妇开心了，儿子才能跟她关系和缓。
她又看了一眼霍京墨。
男人依旧沉默。但他没有提“走”。
乔澜便知道，今天这顿饭，留得住。
她松了口气。
晚餐准备得很丰盛。
长条餐桌上，三人安静地用餐。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乔澜不停地用公筷给林念汐夹菜。
霍京墨话不多，但会适时给林念汐盛汤。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长条餐桌上，水晶吊灯光线柔和。
乔澜拿着公筷，将一块剔好刺的清蒸东星斑放进林念汐碗里。“多吃点。”乔澜语气温和，“你最近画图辛苦，人都瘦了一圈。”
林念汐乖巧点头：“谢谢妈。”
霍京墨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切着盘里的牛排。他切好一小块，叉起来，自然地送到林念汐唇边。
林念汐张嘴吃掉，腮帮子鼓鼓的，咀嚼的动作透着几分娇憨。
乔澜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眼底全是笑意。她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视线在儿子和儿媳身上来回流转。
管家推着餐车走过来。三层高的蓝莓巧克力蛋糕摆在中间。
林念汐眼睛亮了。她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蛋糕，乌黑的杏眸里满是期待。
乔澜站起身，亲自动手切了一大块，递到林念汐面前。“特意让厨师少放了糖，多加了蓝莓果酱。”
林念汐拿起银色小叉子，挖了一勺放进嘴里。浓郁的巧克力混着蓝莓的酸甜在口腔里散开，她满足地眯起眼。
“好吃。”林念汐含糊不清地夸赞。
霍京墨抽出一张纸巾，动作熟练地擦掉她唇角沾上的一点巧克力酱。
“N.X下周一开业，宣发方面，你们是怎么安排的？”乔澜重新坐下，看向林念汐，切入了正题。
林念汐咽下嘴里的蛋糕，放下叉子。“目前主要靠之前的直播热度，加上章老和徐老在圈子里的推荐。首季高定只有十二件，走的是私域预定路线。”
乔澜沉吟片刻，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光靠私域不够。N.X既然有霍氏的矿山做后盾，品牌调性就必须一开始就拔到国际顶尖水平。”
她坐直身体，语气极其认真：“念汐，你的工作室，需要代言人吗？”
林念汐愣住。
乔澜继续开口：“我来做N.X的全球首位代言人。免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