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糖怔了下。
他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做什么?
她收回视线,冲着陆子野扬起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谢谢你,子野。”
她没有拒绝。陆子野的手掌虚扶在她的腰侧,护着她稳稳跨上马背。
围观的秦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转头看向傅砚辞。
傅砚辞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骨节用力到泛白。黑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戾气,不安地原地踏步。
另一边,霍京墨直接牵出了一匹纯白色的阿拉伯马。
他没有让林念汐单独骑。男人长腿一跨,稳稳坐在马背上。随后,他弯下腰,大掌扣住林念汐的细腰,单臂发力,直接将女孩提了上来,安放在自己身前。
林念汐惊呼一声,后背撞进男人宽阔坚实的胸膛。
霍京墨双臂环过她的身体,大掌包裹住她握着缰绳的小手。下巴极其自然地抵在她的发顶,冷木香瞬间将她包围。
“别怕。”霍京墨嗓音低沉沙哑,胸腔的震动传导进她的背脊,“往后靠,老公护着你。”
林念汐脸颊泛红,乖乖地将整个人的重量全部交给他。
白马在草场上小步慢跑,两人紧紧贴合在一起,姿态亲昵到了极点。
傅砚辞孤零零地坐在黑马上。他看着远处霍京墨和林念汐的温存,又转头看向另一边。
陆子野正牵着苏糖糖的马,陪着她慢慢走,两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得刺眼。
傅砚辞闭了闭眼,下颌线崩得死紧。
夜幕深沉,庄园主建筑前布置了奢华的露天晚宴。
长条形的西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烛台闪烁着暖光。顶级法餐流水般端上桌。
众人落座。霍京墨自然地坐在主位,林念汐贴着他坐下。男人极其自然地拿过她面前的餐盘,慢条斯理地替她切着战斧牛排。
苏糖糖刚拉开椅子,陆子野就极其自然地坐在了她旁边。
傅砚辞坐在苏糖糖对面。他没有动刀叉,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沉冷地盯着对面的两人。
“苏小姐,尝尝这个黑松露。”陆子野殷勤地将切好的牛排换到苏糖糖面前,笑容阳光,“你太瘦了,多吃点。”
苏糖糖拿起叉子:“谢谢。”
陆子野看着她明艳的侧脸,突然放下刀叉,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丝绒首饰盒。
“啪”的一声轻响,盒子打开。
一条极其璀璨的红宝石手链静静躺在黑色天鹅绒上。主石鸽血红,周围镶嵌着一圈碎钻,火彩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价值绝对在七位数以上。
晚宴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秦朗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暗骂自己表弟不知死活。
“苏小姐。”陆子野看着苏糖糖,眼神真挚,“初次见面,一点小礼物。我觉得这抹红色特别衬你的皮肤。我能亲手替你戴上吗?”
苏糖糖愣住了。她没想到这小少爷攻势这么猛。
就在她准备开口拒绝时,对面传来一声极冷的嗤笑。
“陆少爷。”傅砚辞放下红酒杯,玻璃底座撞击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如刀般刮过陆子野的脸,语气透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她年纪小,不懂事。不收外人的东西。把东西收回去。”
长辈的口吻,不容置疑。
陆子野却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主。他迎上傅砚辞的目光,毫不退让。
“傅总。”陆子野笑了笑,“据我所知,苏小姐跟您并没有血缘关系。她现在单身,我有追求她的权利。您作为长辈,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秦朗咽了口唾沫,疯狂给陆子野使眼色,但陆子野根本不看他。
傅砚辞眼底的戾气翻涌,周身的温度骤降。他盯着苏糖糖。
苏糖糖看着傅砚辞那副高高在上、替她做主的模样,心底的逆反心理彻底爆发。
管得宽?他凭什么管她?他拒绝了她的告白,现在又摆出这副大家长做派,真把她当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了?
苏糖糖收回视线。她转过头,看着陆子野,直接伸出白皙纤细的手腕。
“小叔叔说错了。”苏糖糖声音清脆,字字句句往傅砚辞的肺管子上戳,“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我接受谁的礼物,与你无关。”
她看向陆子野:“谢谢子野,我很喜欢。帮我戴上吧。”
陆子野大喜过望,立刻伸手去拿那条红宝石手链。
“砰!”
一声巨响。
傅砚辞猛地踢开椅子,高大的身躯带着毁天灭地的煞气,大步绕过长桌。
陆子野的手指还没碰到苏糖糖的手腕,傅砚辞已经到了跟前。
傅砚辞大步走到两人面前。他根本没有看陆子野,大掌直接探出,一把攥住陆子野拿着红宝石手链的手腕。
骨节发力。
陆子野吃痛,眉头瞬间皱起,动作被迫停顿在半空。
傅砚辞另一只手极其粗暴地夺过那条手链,随手扔进桌上的黑色丝绒盒子里。“啪”的一声,盒盖重重合拢。声音在安静的长桌上极其刺耳。
“我是怎么教你的?”傅砚辞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糖糖。他嗓音压得极低,透着不容反驳的严厉与压迫感,“平白无故收别人的东西,你觉得合适么?”
苏糖糖坐在椅子上,仰起头。
她安静地看着这个男人。以前只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她绝对乖乖低头认错。但今天,她心里只有一阵阵发寒。
他凭什么管她。
旁边,陆子野用力揉了揉手腕,直接站起身。他毫不畏惧地迎上傅砚辞带着煞气的目光。
“傅总。”陆子野语气依旧保持客气,但带着年轻人独有的锋芒,“我只是想跟糖糖交个朋友。一条手链而已,不值什么钱。您反应这么大,倒显得有些小题大做了。”
傅砚辞冷眼扫过去。
“傅家的人,不需要用这种廉价的物件来交朋友。”他声音冷硬。
“我不是傅家的人。”苏糖糖突然出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就餐区。
傅砚辞身形一僵,猛地转头看向她。
苏糖糖站起身,伸手拿过桌上的黑色丝绒盒子。她当着傅砚辞的面,将盒子稳稳握在手里。
“交朋友互送礼物很正常。”苏糖糖直视傅砚辞的眼睛,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会收下。回去之后,我也会挑一份等价的礼物送给子野。礼尚往来,这不是很合适么?”
她把“合适”两个字咬得很重。
傅砚辞眼底的怒火瞬间凝固。
他死死盯着苏糖糖。女孩眼神清明,没有赌气,没有撒娇。她是认真的。她真的打算跟这个刚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年轻男人“礼尚往来”。
胸腔里那股无名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绷得死紧。他看着她看了足足十秒。
“随你。”傅砚辞冷冷吐出两个字。
他转身,大步离开长桌,背影透着生人勿近的阴沉煞气。
主位上。
林念汐手里拿着银叉,上面还叉着一块战斧牛排。她睁大眼睛,看着傅砚辞怒气冲冲地走远。
“老公。”林念汐凑到霍京墨耳边,压低声音,“傅总是不是吃醋了?他刚才那样子好吓人。”
霍京墨神色平淡,大掌拿过她手里的叉子,将那块牛排喂进她嘴里。
“无能狂怒罢了。”霍京墨拿餐巾擦了擦她唇角的酱汁,“自己把人推远,现在看别人靠近又受不了。活该。”
林念汐嚼着牛肉,深以为然地点头。
“糖糖干得漂亮。”她含糊不清地嘟囔,“就该气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