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年纪大。
这两个词精准地扎进傅砚辞的肺管子。
傅砚辞下颌线瞬间绷紧。他冷笑一声:“陆少爷倒是挺闲。大清早跑来管别人的家事。”
“怎么能算家事呢。”陆子野放下咖啡杯,语气无辜,“糖糖昨晚说了,她不姓傅。她现在是独立个体,我作为她的朋友,关心一下她身边的人,也是应该的。”
追求者。
这三个字一出,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傅砚辞猛地转头看向苏糖糖。他想从她脸上看到否认,或者哪怕一丝反感。
但没有。
苏糖糖安静地坐在那里,甚至低头咬了一口陆子野刚给她夹的红米肠。
她默许了。
胸腔里的那股火气瞬间直冲天灵盖。傅砚辞咬着后槽牙,死死盯着苏糖糖。
但想到昨晚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了,他也说过不干涉她交朋友……
傅砚辞大手逐渐收紧,死死攥紧了手掌心,强迫自己松开手。
昨晚他亲口答应过不干涉她交朋友。现在冲上去阻拦,只会把她推得更远。他必须忍。
长桌另一端,林念汐靠在霍京墨怀里,小口吃着男人喂过来的蟹黄包。昨晚被折腾得太狠,她现在腰酸腿软,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霍京墨大掌贴在她的后腰处,力道适中地揉捏。
“嘶——轻点。”林念汐小声抗议,耳尖泛红。
霍京墨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声音低沉又温柔:“昨晚是老公不好,今天给你揉回来。”
坐在对面的几个朋友看得直咂嘴。
季泽率先放下筷子,一脸生无可恋:“霍爷,我们是来吃早茶的,不是来吃狗粮的。能不能给条活路?”
旁边的周衡附和着摇头:“何止狗粮,这是大桶装限定版,吃到撑,还吃不完那种。”
“每次跟你俩坐一桌,我这胃就不用点菜了,光狗粮就饱了。”另一位朋友哀嚎着把脸埋进菜单里。
林念汐脸颊更红了,想从霍京墨怀里起来,却被男人长臂一捞,又按回了怀中。
霍京墨抬眸,淡淡扫了那几位一眼,“嫌狗粮多?”
他修长的手指拿起帕子,细替林念汐擦了嘴角沾的蟹黄,语气懒散又理所当然——
“那你们也去娶个老婆。”
“……”
季泽翻了个白眼:“行,您厉害,您有老婆,我们都是孤寡。”
周衡举起茶杯,做投降状:“狗粮管饱,谢谢霍嫂款待。”
林念汐整张脸都快埋进霍京墨胸口了,声音闷闷的:“你别说了……”
霍京墨低笑一声,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凑近她耳边,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害什么羞,嗯?你就是我老婆,全世界都该知道。”
林念汐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在外面怎么也这么……
而这一幕,恰好完整落入不远处傅砚辞的眼中。
霍京墨对林念汐的宠溺是毫不遮掩的、理直气壮的,甚至带着一种“她是我的”的绝对宣示。那种笃定,那种坦荡,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自己的卑微与狼狈。
他连名正言顺的身份都没有。
傅砚辞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苏糖——她正侧头听陆子野说着什么,唇角弯着浅浅的弧度。
那个笑,曾经也是只给他的。
傅砚辞喉结滚动,端起面前的茶杯饮了一口。
茶是温的,入喉却苦得发涩。
早餐结束后,陆子野放下咖啡杯,转头看向苏糖糖。
“后山有露天靶场。”陆子野提议,“去玩飞碟射击?我教你。”
苏糖糖点头答应。
林念汐听到射击,眼睛亮起。她伸手扯住霍京墨的衬衫袖口。霍京墨反手握住她的小手,牵着她站起身。
一行人走出主楼,前往后山靶场。
傅砚辞一言不发,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走在队伍最后。
阳光穿透树冠,在草坪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傅砚辞的目光死死钉在前方并肩同行的两人身上。陆子野偏头跟苏糖糖说话,苏糖糖仰起脸回应,两人距离极近。
到达靶场。工作人员递上防护耳罩和双管猎枪。
陆子野拿起一把猎枪,走到苏糖糖身后。他双臂张开,从背后虚虚环绕住苏糖糖。大掌覆上苏糖糖握着枪托的手指。
“左脚往前迈半步,重心压低。”陆子野低头,下巴几乎贴在苏糖糖的耳畔。
遮阳伞下,傅砚辞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咬在嘴里。他按下打火机。火焰跳动,点燃烟丝。他用力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吐出,模糊了他冷硬的五官。他夹着香烟的手指用力收紧,骨节泛白。
秦朗站在一旁,眼神在傅砚辞和苏糖糖之间来回扫视。老傅转性了?这都能忍?
“砰。”
一声枪响。飞碟在半空中炸裂成碎片。
“打中了!”苏糖糖摘下耳罩,兴奋地转头。
陆子野举起右手。苏糖糖毫不犹豫地抬手,与他击掌。笑容明媚。
秦朗倒吸一口凉气。周围几个公子哥面面相觑。一向霸道护短的傅砚辞,居然真的眼睁睁看着别人碰他的心头肉。现场气氛变得极度微妙。
中午时分,庄园草坪上架起烤炉。顶级和牛在铁丝网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陆子野全程忙前忙后。他将烤好的和牛切成均匀的小块,装在瓷盘里,端到苏糖糖面前。
苏糖糖用叉子叉起一块放进嘴里。嘴角沾上了一点黑椒酱汁。
陆子野抽出一张纸巾,倾身向前。他动作自然地擦去苏糖糖唇角的污渍。苏糖糖没有躲避,微笑着道谢。
长桌对面,霍京墨戴着一次性手套,慢条斯理地剥着黑虎虾。他将剥好的虾肉蘸上酱料,送进林念汐嘴里。
林念汐一边咀嚼,一边睁大眼睛看着对面的苏糖糖和陆子野。她转头看向傅砚辞。傅砚辞脸色铁青,面前的食物一口没动。
“看路。”霍京墨摘下手套,捏住林念汐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男人黑沉的目光落在她红润的唇瓣上,指腹轻轻摩挲。
“老公。”林念汐压低声音,“傅总是不是要气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