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霍京墨说，“他自己不好好珍惜怪谁？”
不像是他，舍不得惹自己的妻子生气。
他们的夫妻感情一直很好。
……
深夜。庄园客房区。
走廊里静悄悄的。
苏糖糖洗完澡，穿着保守的纯棉睡衣，正坐在书桌前复习专业课。
“叩叩叩。”
房门突然被敲响。
苏糖糖皱眉。这么晚了，谁会来敲门？
她走到门后，没有立刻开门：“谁？”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苏糖糖犹豫了一下，握住门把手，将门拉开一条缝。
一股浓烈的酒精味瞬间扑面而来。
门外，傅砚辞单手撑着门框。男人连西装外套都没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深黑色衬衫。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领口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
他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散落在额前，遮住了大半眉眼。
“小叔叔？”苏糖糖愣住。
傅砚辞抬起头。
那双深黑色的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没等苏糖糖反应过来，傅砚辞伸手，一把推开房门。
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具压迫感的酒气，直接挤进房间。反手“砰”的一声，将门重重关上，顺势落锁。
苏糖糖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傅砚辞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墙壁上，将她整个人死死困在自己的臂弯之间。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苏糖糖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却发现男人的肌肉坚硬如铁，纹丝不动。
傅砚辞没有理会她的挣扎。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浓烈的酒香。
“你喜欢他？”傅砚辞嗓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苏糖糖动作一顿。
她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失控的男人。
她之前从未见到过一向高高在上清冷淡漠的小叔叔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暂时还不确定。”苏糖糖说，“但他今天跟我告白了。我觉得他挺好的，所以我答应他，试试看。”
念汐说的对，她需要新人来代替她对小叔叔的感情。
试试看。
这三个字，让傅砚辞眼底的红血丝瞬间蔓延。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低下头，额头抵住苏糖糖的额头。
“别跟他试。”傅砚辞声音发颤，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卑微和哀求。
苏糖糖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在说什么？
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了吗？
傅砚辞闭上眼，双手顺着墙壁滑下，死死扣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将她用力按进自己怀里。
“别选他。”男人滚烫的眼泪砸在她的颈窝里，烫得她浑身发抖，“选我。糖糖，选我。”
苏糖糖大脑一片空白。
她用力推开他一点距离，看着他猩红的眼睛，声音发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几天前，在书房里，是你亲口拒绝我的！你说我们男女有别，你说你只把我当晚辈！”
“我后悔了。”
他看着她，眼底全是懊悔与痛苦。
“我之前觉得我们是叔侄，你是我带大的，就算我对你有感情，也要压抑住这份不该有的情感。”
“而且，你当初跟我告白，我知道你是小孩子玩儿心重，学着别人谈恋爱想拿我当你尝试恋爱的启蒙工具。”
“我知道你不是认真的……我当时也慌了，所以我拒绝了。”
傅砚辞大掌捧起她的脸，粗粝的指腹颤抖着抚摸她的眼角。
“我看不清自己的心。”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看到你对他笑，看到你对他撒娇，我嫉妒得发疯。我恨不得杀了他。”
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把自己的自尊和骄傲全部剥开，血淋淋地捧到她面前。
“我不当你的长辈了。”
“苏糖糖，我喜欢你。是个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别要他。要我，好不好？”
苏糖糖盯着眼前的男人，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所以……"她声音发颤，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也喜欢我？"
傅砚辞没有说话，只是死地看着她。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情绪翻涌如潮，暗流汹涌。
半晌，他开口了。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一字一句，艰难而沉重。
"从你十八岁那年开始。"
苏糖糖瞳孔猛地一缩。
傅砚辞苦涩地扯了下嘴角，那表情算不上笑，更像是自嘲。
"那天你穿了一条白色短裙，站在花园里吹蜡烛。我站在远处看着你，突然意识到，你不是小孩子了。"
他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
"从那天起，我看你的眼神就变了。我觉得自己是个禽兽。"
"你是我带大的，我看着你从一个小不点长到亭玉立。我怎么能……对你产生那种情感？"
傅砚辞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多年的痛苦，"我告诉自己，那是不对的。我必须把这份感情烂在肚子里。"
苏糖糖的鼻尖开始泛酸。
"后来——"傅砚辞抬手，粗粝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动作近乎虔诚，"学校里那些毛头小子，一个接一个地跟你告白。你每次拿回来的情书，笑嘻嘻地给家里人看。"
他的眼神暗了暗，"我嫉妒得发疯。"
"所以我摆出家长的姿态，告诉你不准早恋。说什么学业为重。"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我知道我没有立场，但我控制不住。"
苏糖糖呼吸一滞。
她想起来了。
高中那几年，每次有男生给她写情书、送礼物，小叔叔的脸色都会变得很难看。她当时以为是家长式的保护欲，原来……
"后来你跟我告白那天。"傅砚辞的手收紧，扣住她的腰，像是怕她消失一样，"我很激动。我高兴得几乎要疯了。"
"但是——"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说不清的苦涩。
"我知道你不是认真的。"
苏糖糖猛地抬头："你——"
"你那段时间在看什么？"傅砚辞看着她，"你的iPad阅读记录里，全是那些……禁忌题材的言情小说。什么叔侄恋，什么养成系。"
苏糖糖脸"腾"地红了。
"你跟我告白的前一天晚上，还在追一本'小叔叔他不解风情'。"傅砚辞嗓音暗哑，"所以我知道，你只是受了那些东西的影响，拿我当你探索男女感情的……试验对象。"
"你对我不是认真的。"
"后来你去点男模。"傅砚辞的眸色彻底沉了下去，语气里压着危险的怒意，"我生气得差点把那个会所拆了。"
"再后来……"他顿了顿，像是每一个字都扎在心上，"陆煜珩。他出现在你身边。你跟他走在一起，对他笑。"
"你今天说要跟他试看。"
傅砚辞的手在发抖。他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而紊乱。
"如果你非要选个人去谈恋爱……为什么不能是我？"
"凭什么是别人，不是我？"
苏糖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又酸又涨，五味杂陈。
高兴吗？
高兴。
她喜欢了这么久的人，原来也喜欢她。
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