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糖猛地一把推开他,红着眼眶瞪着他。
"傅砚辞!"
傅砚辞微一愣。
"谁告诉你我对你不是认真的?!"苏糖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你凭什么低估我的感情?!"
傅砚辞怔住。
"你觉得我是看了几本小说就脑子一热来撩你的?你觉得我是小孩子玩儿心重不当真?"苏糖糖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傅砚辞,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的感情是不是真的!"
"糖糖……"
"你知不知道你拒绝我的那天晚上,我哭了一整夜?"她哽咽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我有多难受?我以为你真的只把我当晚辈,我拼命告诉自己要放下,要忘掉你——"
"你害我难过了这么久!"
傅砚辞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心脏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我……"他艰涩地开口,"我以为你只是三分钟热度。"
"你从小就这样,糖糖。"他伸手想帮她擦眼泪,却被她偏头躲开了,"你十岁那年闹着要学芭蕾,上了三节课就再也不肯去了。十二岁岁学钢琴,练了一个星期就说手疼,再也没碰过。"
"你喜欢的玩具,哪一个新鲜感超过了半个月?"
他语气里满是无奈,"你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我怕……你对我也是。我怕你新鲜劲儿过了,就不要我了。"
“对我来说,比起从未拥有过,得到了又失去让我更痛苦。”
“所以,我宁愿选择从未拥有过,这样就不会承受痛苦。”
苏糖糖咬住下唇,眼泪挂在脸上,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你的主观臆断!"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狠狠瞪他,"学跳舞、学钢琴跟喜欢一个人能一样吗?!"
"我从十八岁——"她吸了鼻子,"从十八岁那年夏天,看到你从浴室里走出来,浑身湿漉漉的,腰上只围了一条浴巾——从那天起,我满脑子全是你!"
傅砚辞呼吸一窒。
"这些年我为什么没早恋?为什么从来不跟那些男生暧昧?学校里那么多人追我,我一个都没答应过!"
苏糖糖红着眼眶。
"因为我喜欢的人是你啊,傅砚辞。"
"从十八岁到现在,我喜欢了你整四年。你告诉我,这叫三分钟热度?"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细碎的哭泣声和两人紊乱的呼吸。
傅砚辞站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四年。
她喜欢了他四年。
他压抑了四年,她也等了他四年。
而他,亲手把她推开了。
巨大的狂喜和痛悔同时涌上心头,傅砚辞猛地上前一步,将苏糖糖死搂进怀里。
"对不起。"他把脸埋在她的发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对不起,糖糖。是我错了。是我混蛋。"
他抱得那样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那你现在……"傅砚辞微松开一点,低头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嗓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苏糖糖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看着他。
男人眼底的期待和忐忑那么明显,像一只犯了错等待主人原谅的大型犬。
她心软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苏糖糖伸手按住他靠近的脸,把他推开了一点距离。
"不愿意。"
傅砚辞整个人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僵住。
"你让我难过了这么久。"苏糖糖抬手擦了一把眼泪,吸了吸发红的鼻尖,"在书房里拒绝我的时候,你说得那么绝情。你知道我那天是鼓了多大的勇气吗?"
"你一句'男女有别,我只把你当晚辈',就把我所有的勇气和尊严全碾碎了。"
傅砚辞喉咙发紧,说不出一个字。
"现在你说你后悔了,你说你也喜欢我。"苏糖糖看着他,眼眶还红着,却倔强地抬起下巴,"你害我难过了那么久,你一句对不起,我就要立刻原谅你吗?"
"不会的。"
她退后一步,拉开跟他之间的距离。
"我需要时间。"
傅砚辞沉默地看着她,喉结滚动了好几下。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挣扎,但最终,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好。"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等你。"
"多久都等。"
苏糖糖别过脸去,不看他的眼睛。
因为她怕再看一眼,她就绷不住了。
"你先出去。"她声音闷闷的,"你喝了这么多酒,回去休息吧。"
傅砚辞站在原地没动。
良久。
他上前一步,俯身在她发顶极轻极轻地落下一个吻。
"晚安。"
然后他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苏糖整个人脱力般滑坐在地上,捂住狂跳的心脏。
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这次,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翘起。
他喜欢她。
傅砚辞喜欢她。
从十八岁就开始了。
原来她的暗恋不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原来她的喜欢不是她一腔孤勇,一厢情愿。
原来她的感情,不是她以为的一个人的独角戏。
原来,他也喜欢着她。
苏糖糖把脸埋进膝盖里,又哭又笑。
……
门外,走廊里。
傅砚辞背靠着紧闭的房门,仰起头,闭上了眼。
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湿意。
但薄唇却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
她对他是认真的。
如果当初他愿意相信她的感情,愿意打破世俗的成见跟她好好在一起……
那他们现在一定会不一样了。
他弄丢的小姑娘,他会努力追回来。
傅砚辞唇角勾起弧度。
……
第二天一早,大家从别墅庄园都玩累了,也都决定离开了,各回各家了。
黑色迈巴赫平稳驶向京城市区。
车厢后座。
“今天N.X上线。”林念汐看着手机,“我紧张。先不回工作室,去一趟雍和宫。”
“去那里做什么?”男人好笑的看着她。
“去烧烧香许愿,祈祷我能多赚点。”林念汐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碎碎念着。
霍京墨勾唇浅笑。
他想说,求神拜佛不如去拜他。
就算是他妻子的生意不好,那他也有资本运作起来,将她的店捧成顶奢珠宝品牌。
但看到妻子这么虔诚,他终究是没开口。
既然她喜欢,那就陪着她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