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悟念大师示意他们在院内的石凳上坐下。
他自己也从从石台上起身下来了。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
悟念大师在他们夫妻俩对面坐下。
悟念大师望着他们,音色慈和,“你们所来,求何。”
沈棠溪望向容宴川。
她也不明白他带自己来干什么。
容宴川温声,“我妻子心中有一惑,想请师父帮忙解惑。
不知师父可否愿意。”
沈棠溪一听他的话,内心有些紧张。
她知道。
是因为原主的事。
也不知道这师父,是不是真的有本事。
她垂在桌下的手,被容宴川伸手握住了。
悟念大师看向对面紧张的夫妻俩。
悟念大师浅浅笑着,眉眼温和,“别紧张,小姑娘。
你我有缘。”
沈棠溪看着他慈爱的笑容,亲切和蔼的称呼,心里的紧绷也慢慢松懈。
她还好久没被人叫过小姑娘了。
但是和年愈近百的悟安师父来说,她二十来岁的年纪,对他来说确实算是个小姑娘。
“来,抽一支。”
悟念大师将面前的竹篓递过去。
沈棠溪瞧着竹篓,里面装着各种签,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经文。
沈棠溪看着长短不一的签。
最后伸手。
抽了一根签。
“这个吧。”
她递给悟念大师。
悟念大师看着她的经文。
悟念大师念着,“异世之魂,有缘之地。”
简单八个字,抓住了夫妻俩的心。
容宴川轻声,“悟念师父……”
“再抽一支。”
悟念大师示意沈棠溪再抽一支。
沈棠溪红唇微抿。
她伸手,再次抽了一支。
这一支,是短签。
悟念大师垂眸看着,轻声念,“善念共存,凤飞于天。”
沈棠溪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听不懂,“师父什么意思啊?”
悟念大师,“小姑娘,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他话说的直白。
沈棠溪眼睫颤了颤。
容宴川也握紧了她的手。
悟念大师慈祥一笑,“不必担心,你既然来了这个世界,就是和这个世界有缘。”
一句话,让夫妻俩提起的心缓缓放下。
“小姑娘,以前你们家做了很多善事吧?”
沈棠溪想了下前世他们家。
她爷爷是老红军,奶奶是战地医生。
他们都救了很多人。
父亲年轻时也是军人,退伍后,开了公司,也捐了很多很多钱,成立了慈善捐助会。
以及流浪动物救助基地。
帮的人也不少。
她妈妈是入殓师,也帮助过很多人。
她吗。
自认没做过什么好事,不过只要看见义无反顾能帮忙的事,她从不会吝啬援手。
要说她唯一做过比较大的一件善事。
应该是高三暑假那年旅游,她去G市那边。
遇到一场地震。
那场地震声势浩大,山体滑坡,墙屋开裂倒塌。
河水肆流。
那时候,沈棠溪刚刚在一个镇上采风。
地震来时,她站的地面都跟着出裂缝了。
按理说。
她应该往安全的地方跑的。
但是她没跑。
因为镇上有一个幼儿园。
幼儿园比较小,里面都是些不大的孩子。
幼儿园老师也只有两三个。
幼儿园的房子是木板和墙砖搭的,非常容易塌。
沈棠溪朝幼儿园跑了过去。
幼儿园已经是一片惊哭声。
老师们扯着几个孩子往外跑 。
沈棠溪过去的时候,小孩子四处散着。
有的孩子摔在地上,有的孩子已经四处躲着。
幼儿园搭的教室已经开始塌了。
沈棠溪义无反顾的冲了进去。
老师少,顾不了那么多人。
只能尽可能的带孩子走。
她一把捞起地上已经摔着哇哇大哭的孩子。
她大声喊着,“带孩子们去广场!”
周围也有孩子的家长们过来找人。
“不要光找自己孩子!捞起孩子们就走!”
那时候,眼见有人要在一群本就惊慌的孩子中找自己的孩子,沈棠溪气得大喊。
有她领导着,最后幼儿园三十五个孩子,三十四个孩子都被安全转移了。
但是。
还有一个。
那是一个自闭症孩子。
那个孩子总喜欢躲在角落。
那时候地震已经发生一会,没有人敢再出去。
大家都处在惊慌着。
最后,沈棠溪冲了出去。
那时候她其实也做好了自己会出事的准备。
可是她不能看着一条她知道的生命出事。
她想,大不了就是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没办法,家里人干的都是帮人助人的活,沈棠溪也不能见死不救。
她冲回去,那个幼儿园已经塌得差不多了,沈棠溪心里都凉了半截,想到那个孩子常待的地方,沈棠溪一边喊,一边让那个孩子如果听得到的话,就敲敲墙面。
最后。
她听见一处传来闷响。
她快速过去。
那是一大片坍塌的角落 。
不过呈现三角区,里面应该是暂时是安全区的。
沈棠溪伸手扒拉着外面的石块,木杆。
她拼尽全力扒拉着,好在,她重新身体不错,力量也不错。
她能扒动。
她的手指扒得血淋淋的,但是她没放弃。
光亮泄露进洞里。
沈棠溪看见了一双迸发希望的眼睛,她也松了口气。
她快速扒着周围的碎渣块。
里面那个孩子的腿被石头压住了。
沈棠溪探进半个身子,伸手推着压着那个孩子的木头桩子。
好不容易把那个木头桩子推开,她把人小心翼翼从里面抱了出来。
她抱着人正准备走。
后面又是一阵余震。
沈棠溪下意识想抱他跑。
但是……在石头上跪了太久,她的腿也受不住了。
根本对余震没有抵抗力。
最后,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到了,沈棠溪只来得及护怀中的孩子。
接着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之后的事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待她再醒来。
好像是三天后了。
一睁开眼,就是爸妈那两双红肿的眼睛。
她家林女士还打她。
说她吓死他们一家人了。
沈棠溪那时候无奈笑了笑。
问他们,那个镇的情况怎么样了。
当听到爸妈说,伤亡比较小,她爸也派了人帮忙重建,她那时候才放心的笑了。
她伤得比较轻重。
肋骨断了两根,被打木杆打到头了。
她在医院差不多躺了一个多月。
那一个月,她可谓过的是神仙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