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溪不知道他们走了多久。
只知道。
雨势渐渐小了,直至最后停了。
沈棠溪一直和他依靠着往前走,看见外面不再下的雨,出声,“这雨,停了。”
“嗯。”
容宴川把伞放下手,手一抖,雨珠瞬间滚掉,伞面瞬干。
他把伞收好。
放到包侧。
沈棠溪低头看他腿,“还好吗?”
“没事。”
两人重新向上走。
两人已经走了三分之二了。
沈棠溪隐隐看见了前方的大门。
容宴川朝她看去,“累了吗?我背好不好?”
“不累。”
沈棠溪气息都重了。
走路的步子都慢下来了。
爬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沈棠溪体力有点跟不上了。
“要不要休息一下。”
沈棠溪摇头,“不用,我们一鼓作气爬上去吧。”
她觉得这爬山就得一股脑爬上去,不然越到后面,越休息就不想爬了。
秉持着一股信念,沈棠溪拉着容宴川,一鼓作气爬上去了。
爬完最后一梯台阶。
沈棠溪就站不住了。
“我不行了,我得坐着了,站不动了。
感觉我的腿有点不听我使唤了。”
沈棠溪站在平台上,手扯着容宴川的胳膊,身子躬着,腿都有些发抖。
她真不行了。
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爬山了。
容宴川一手扶她胳膊,一手托着她腰。
“我们休息一会,这边有个亭子。”
容宴川带她去到一边亭内。
亭内没人。
他们爬的比较快,大部分人还没上来。
有些人上来了,休息了就走了。
两人坐下。
沈棠溪在木板凳上坐下,动了动自己有些沉重的腿。
她已经好久没怎么爬过山。
而且之前在家宅了四年,虽说最近养好不好。
但高强度的劳累,也是受不住的。
沈棠溪拉他手,示意他把包放下,“你快把东西放下也歇一歇。”
容宴川把背上的东西卸下。
随后,与她隔着一点距离坐下。
抬手,握住她的两条腿放自己大腿上。
沈棠溪身子跟着移动,“嘶……好酸爽。”
容宴川有些歉疚,“对不起,下次我们来,就坐缆车了。”
这次来,是有事,所以他没带她坐缆车。
沈棠溪挥挥手,“道什么歉呐,我也喜欢爬山。
只是好久没爬了,等我们多爬两次就好了。”
她又没生气。
容宴川手握住她的小腿,劲骨分明的手张开,他用掌心,给她按摩着小腿。
沈棠溪下意识轻嘶一声,“嘶——”
容宴川紧张,“疼吗?”
“酸,不是很疼。”
疼还没到时候,现在是爬久了山,上久了石阶的酸疼。
容宴川给她按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又换了一只腿。
给她将两只腿都按了按。
随即,他又打开背包,从里面取出专门的热敷包。
撕去外包装。
隔着裤子,给她热敷着腿。
沈棠溪靠在椅背上,“你东西带这么齐全啊。”
她什么都没有准备,一切都是容宴川准备的。
容宴川:“还好。
等我们回去了,晚上再给你好好按按。”
敷过,他又将热敷袋贴在她裤腿内部,还能继续热敷。
沈棠溪觉得好受许多。
看见容宴川的腿,沈棠溪看着他,“我给你也按按吧。”
说着,她就想给他也捏捏腿。
容宴川按住她手,“不用,我不怎么累。”
沈棠溪不相信,“怎么可能,你又是背东西,又是拉我的,皱眉可能不累。”
后面半截,她其实就有点爬不动了。
都想直接坐地上了,是容宴川牵着自己,半拉半拖把她拉上来的。
他还背着十来斤重的包,怎么可能不累。
容宴川捉住她的手,无奈地笑,“你小瞧老公了是不是。”
沈棠溪眼睫忽闪,“也没有……”
每次听他说两个字她就有点受不了。
休息了一会,两人准备离开。
“我们走吧。”
他们爬上来,都九点多了。
两人起身。
容宴川扣住她的手。
沈棠溪环顾四周,“这寺庙,还香火还挺旺盛。”
她环顾着华山寺。
这寺庙很大。
朱红色的山门已经有点斑驳,庙宇上的青灰飞檐穿透山间。
山门处前方,屹立一棵菩提树。
沈棠溪惊讶,“这树叶竟然没有掉?”
现在已经入冬了,按理说应该掉树叶了。
可是这个梧桐树都没有掉。
容宴川:“因为位置特殊原因,这个梧桐树的树叶掉得比其他的要晚许多。”
沈棠溪再次看向梧桐树,“看来这树还真有点说法。”
菩提树枝繁叶茂,树干枝桠向外冒延,树身很庞大。
得好几个人合起来才能抱住。
更重要的是,上面系了一条条红丝绸。
上面写满了愿望。
有小和尚拿着扫帚在扫地。
檀香寥寥。
看起来。
倒有一番意境。
“这么多许愿绸,看来很灵啊。”
容宴川望着挂满红绸的红菩提树,“等会我们也可以来试试。”
“好。”
“那我们现在逛哪里。”
容宴川:“先不逛,我先带你去见个人。”
沈棠溪疑惑,“嗯?”
容宴川笑笑没解释,只是牵着她走。
沈棠溪跟着他在寺庙的青石板路上行走。
古木参天,红墙依次错落有致的排列,沉黑的廊柱上雕攥着经文,檐上挂着铜铃。
风一吹,发出悠远的声音。
沈棠溪一边看,容宴川一边给她介绍。
最后跟着他七拐八拐,他们走上一条石径小路。
路边的草木葱郁,没半点入冬后的萧瑟。
沈棠溪看着前方出了一家小院。
应该是哪位僧人师父的居住地。
容宴川上前两步,抓住门锁的铁环。
他叩了叩。
里面静默。
良久。
传来一道苍老温和的声音。
“进。”
容宴川把门推开。
“我们进去吧,阿棠。”
“好。”
两人一块走进去。
沈棠溪抬眼才前方看去,一眼就是前方端坐在石台上打坐的人。
穿着僧衣,头发已经花白了。
眉眼也已经白了,颈上挂着挂珠。
一颗一颗圆润古朴。
下巴续满了白色的胡须。
一眼望过去,有种修道成仙高人的感觉。
“悟念大师。”
容宴川微微垂首。
悟念大师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向他们。
那眼神空远温和,沈棠溪对上那目光,一时间。
感觉心都跟着静止了。
有一种心如止水的感觉。
悟念大师声音平和,“来了,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