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站在手术门外。
没多久,手术灯灭。
容宴川漆黑的眸子才有一瞬间的变化。
他步子踉跄上前,脚步刚一挪动,差点跪地上。
沈鹤林眼疾手快拉住他。
容宴川挪到病床前,他半跪在地上,他已经站不住了,眼睛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
颤抖着手小心翼翼碰着她冰凉的脸颊。
他眼里心疼几乎要化为实质,“阿棠……”
他嗓音哑得不像话。
沈齐衡问着,“医生……情况怎么样?”
“令夫人情况已经稳定了,轻微小腿骨折,中度脑震荡,身上的外伤已经处理好了。
接下来只需要好好休养就好。”
沈棠溪的情况在连环车祸中不算最严重的,甚至只是轻度受伤。
但是也将两家人吓得够呛。
容宴川嗓音沉哑,“医生……我夫人,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了?”
“应该下午点就醒过来了。
不过还是得看令夫人情况。”
沈棠溪被转移到普通病房。
容宴川守着床前,眼都不敢眨的看着病床上的沈棠溪。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
其他人看着他的状态,也不是滋味。
一家人谁都没离开,就静静守在病房内。
容宴川守在病床前,寸步不挪。
谁劝他去休息,他都不去。
就待在沈棠溪身边,其余哪都不去。
他们从上午等到晚上。
沈棠溪都没有醒。
叫医生来看过两次,都说身体状况平稳,没有任何问题。
“林姐,要不,我们请你们先去吃个饭,到时候我们再回来看棠棠。”
徐挽画轻声开口。
沈棠溪看情况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他们守了差不多一天了,东西没吃,水也喝不下。
他们大人没事,但是孩子还要两位老人家受不住。
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这样下去身体受不住的。
容宴川声音很低,很轻,有些徒力,“你们都先离开吧,我守着就好。”
一行人看着他颓废的模样,叹了口气。
他们都担心沈棠溪,可容宴川完全没半点顾着自我了。
夫妻俩感情深,容宴川对沈棠溪,更是看得比自己都重。
她出事,比他自己出事都让人焦急心痛。
一行人把空间留出给他们。
容昱白都哭累了,睡着了。
他半下午的时候被哄着吃点粥。
现在被沈鹤林抱着往外走。
小团子不算轻,徐挽画他们也抱不了多久。
都是轮着抱着。
小家伙黏人,哭着闹着要妈妈,看着病床上的沈棠溪就泪眼汪汪的。
他们一众大人看着也不好受。
——
“阿棠……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待人全部离开,容宴川才有了其他动作,他起身。
小心翼翼向床上的她靠去,脸颊贴着她冰凉的脸。
他小心翼翼避开她伤处,眼里全是心疼和恐慌。
都快一天了,她一直都没有动静。
容宴川害怕,心里也恐慌。
害怕又是五年前的情况,他全程不敢离开。
也不愿离开。
他也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留在家陪她,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开车出门。
他应该陪她一块的。
容宴川嗓音颤抖,“宝宝……你不会再次丢下我的,对不对?”
说着一滴泪,顺着他眼角滑落,滴在她脸上。
泪水滚烫。
沈棠溪眼睫颤了颤。
“嗯……”很低很轻的一声回答。
容宴川听见了,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容宴川嗓音激动,有点手足无措,“夫人,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要吓死我了……”
他想抱她,可是她身上有伤,又就不敢抱她。
沈棠溪费力睁眼,有气无力的,“老公……睡个觉都不让我好好睡……”
“……我们先醒醒……好不好?我们先醒过来再睡……”容宴川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红。
他就怕,她醒不过来了。
现在她醒过来了,容宴川一颗吊得高高的心,才终于敢放下一点。
容宴川按了铃,医生快速赶过来,给沈棠溪仔细检查一番。
没什么大问题后就又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他们。
“我睡了多久啊?”
沈棠溪躺在床上,看着容宴川,微微蹙眉,嗓音沙哑。
怎么这么狼狈了。
眼眶红红的,头发乱乱的,甚至胡茬都冒了一点。
就像一只脏兮兮,潦草的没有人要的小狗。
容宴川转身给她倒水,“快一天了。”
“一天……”沈棠溪顿了顿。
她看着他,“你担心坏了是不是?”
容宴川转身,重新在病床边坐下,“醒过来就好了。”
他将插了吸管的水杯递到她嘴角,“喝点水,宝宝……”
沈棠溪就着他的手喝着,她确实感觉自己好口渴。
她一边就着他的手喝水一边看着他。
看着看着,她目光顿住了。
“容宴川……”她嗓音沉了沉。
容宴川紧张,“嗯?宝宝,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棠溪紧了紧嗓子,“把你脑袋歪过来,我看看。”
容宴川不明所以,但是听话的朝她靠过去。
沈棠溪想抬手。
容宴川紧张按住她的手,“宝宝,不要乱动。”
她左手骨折了,要养一段时间去了。
沈棠溪低声,“我右手没事……”
容宴川只能放开她手。
他感受到,她探手在他头上拨了拨。
“怎么了,宝宝?”
“容宴川……你长白头发了……”
沈棠溪喉中堵得厉害。
有点想哭了。
身体难受她没哭,车祸的时候她也没哭……
可是现在看着他头上冒出的几丝白头发,沈棠溪莫名就觉得眼眶一酸。
容宴川不知道,“有吗?”
太过着急担心了。
怕她醒不过来,怕她又跟四年前一样,恐慌焦躁害怕席卷着他脑海。
情绪过重,头上悄无声息地长了几根白头发。
沈棠溪嗓音瞬间就涩哑了,心疼的抚摸他头发,“你是不是担心坏了?对不起,是我让你担心了……”
他才多大,白头发都出来了。
肯定是着急担心坏了。
容宴川见她要心疼哭了,连连安抚,“没事……宝宝。”
对容宴川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几根白头发而已,四年前也长过,那时候头发白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