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假千金不想离开这个家59
“松手。”秦序桢沉下声音,目光冷冷地扫过南听野攥在自己小臂上的手指,“在病房门口大呼小叫,是想把她吵醒么?去楼梯口说。”
南听野咬了咬后槽牙,最终还是悻悻地松开了手,他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门,压着嗓子道:“行,去楼梯口说。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厚重的防火门被推开又合上,清晨的医院还很安静,空旷的楼梯间里,兄弟俩对峙着。
“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吧?”南听野挡在下行的台阶前,盯着眼前这个永远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大哥。
“把妹妹接回来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其实,关于南意的身世,南听野心里一直揣着一个连父母都不知道的秘密。
那还是在他高三那年,那时候的南听野处于叛逆期,处处和南意不对付,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家里几乎每天都被他们两闹得鸡飞狗跳。南意总是仗着父母和大哥的宠爱,骄纵又任性,而他也梗着脖子绝不退让。
有一次,南听野被气得狠了,看着南意摔门而去的背影,满脑子都是——我和她绝对八字不合,脾气长相没有一点相似之处,怎么可能是亲兄妹?
一时冲动之下,他趁着南意下楼没关门的时候,偷偷从南意的梳子上拿了几根头发,鬼使神差地跑去鉴定中心做了一个DNA鉴定。
结果让他如遭雷击——他们真的不是亲兄妹。
冲动退去后,随之而来的是闯下弥天大祸的惊惶。他吓得六神无主,不敢向父母坦白,只能把鉴定报告发给了大哥秦序桢。
大哥很快向他发来了视频通话,视频里的秦序桢看着那份鉴定报告,脸上并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震惊与慌乱。
大哥平时很宠南意的,当时只说这件事情他来处理,让他不要和任何人说。
南听野不知道的是,秦序桢那次抽空回国,是为了全家人的样本去做交叉鉴定。
交叉鉴定后的结果毫无悬念——南意,确实不是南家的亲生女儿,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得知这个结果那一刻,素来克制内敛的秦序桢竟然是高兴的。
他可以和妹妹一辈子都不分开了。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他想和妹妹在一起,必须快速成长到让自己可以完全接管南氏集团的程度,这样才可以在这个家里有绝对的话语权。
让南宏和秦蓁最后无法反对他这样做。
于是秦序桢在国外一边读书一边创业,还一边寻找亲妹妹的下落。
说到贺闻溪,也确实是费了一番功夫才确认她的下落。
抱错孩子的那户人家姓程,常年定居云城。当年之所以会在海城生产,是因为南意母亲临产时,她的丈夫刚好在国外进修,她便回了海城的娘家待产。这才导致了在同一家医院里的阴差阳错。
在贺闻溪六岁那年,程家一家三口外出游玩时遭遇了严重的车祸。那场车祸带走了程家夫妇的生命,只有年幼的贺闻溪侥幸活了下来。
而那时贺闻溪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只好由当地政府送去了福利院。
再后来,就是因缘际会之下,被贺建明和苏书夫妇领养,改名贺闻溪。
而秦序桢也是在找到贺闻溪下落后才回的国,原本他是想,两人都恰好在同一所大学读书,也算是一种缘分,不如等二人大学毕业后再向父母提及此事。
但裴长珩的屡次三番地挑衅,让他不得不将此事提前。
南听野盯着他,眼底泛红,“当年是我先发现的,是我拿着那份鉴定报告去找你的。你让我别说,说你会处理。我听你的,我一个字都没跟爸妈提。”
“这么多年,我憋着这件事,憋得快疯了。结果现在,你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把人接回来了。”
面对弟弟的质问,秦序桢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最近才找到的,原本是打算等小意大学毕业了再说。但是前段时间,南裴两家有意联姻。”
南听野愣住了,他反应了一会儿,才皱着眉问:“那也只是有意啊……有必要这么突然把人接回来吗?”
秦序桢的眼神骤然暗了下来,声音也带了一丝冷意:“吃饭那天,她和裴长珩两个人在楼梯间,已经吻的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南听野张了张嘴,原本那些准备好的指责大哥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因为,在听到“吻得不知天地为何物”那几个字时,他的脑海中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南意在别的男人怀里脸红喘息的画面。
南听野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如果那天推开楼梯间门的人是他,如果亲眼看到南意被裴长珩按在墙上亲吻的人是他。
他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把裴长珩打个半死。同样的,他也会把妹妹接回来,阻止这场联姻的继续。
南听野发现,他自己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而此时此刻,在防火门的另一侧。
南意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左手还保持着扒住防火门把手的姿势。
她原本是因为在病床上醒来,发现两个哥哥都不见了,心里有些不安。
她甚至都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得了什么绝症,昨天家里人的轻松自若都只是在强颜欢笑。
所以她才下床出门寻找他们。
正好看到两人朝楼梯间走去的身影,等门合上后,她才蹑手蹑脚地靠近。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隔着一扇门,她听到的竟然是这样残酷的真相。
她缓缓松开了门把手,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失魂落魄地挪回了病房。
“原来……哥哥早就知道我不是他的亲妹妹了……”
既然早就知道了,那他这些年对她的好,到底算什么?算怜悯吗?
还是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像一个被蒙在鼓里的笑话,傻乎乎地围着他转,喊他哥哥,朝他撒娇,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