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假千金不想离开这个家60
南意跌坐在病床上,双手揪着身下的床单,指尖止不住地发颤。
那哥哥是不是也早就知道自己的患得患失……
她终于“恍然大悟”了前段时间秦序桢的冷暴力是因为什么。
难怪,难怪他可以因为自己和别的男生稍微接触了一下,就大发雷霆,甚至可以狠下心肠好几天都不理她。
原来不是因为哥哥对妹妹的严厉管教,而是因为她并不是他的亲妹妹啊。
因为没有那层血缘的羁绊,所以他对她的包容是有限度的,只要他不高兴,就可以毫不留情地将她晾在一边。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是贺闻溪呢?如果贺闻溪谈恋爱了,他也会这样冷冰冰地对她吗?
不,绝不会的。
南意的眼泪终于决堤,啪嗒啪嗒地砸在手背上,晕开一片冰凉。
如果是换作贺闻溪,哥哥肯定会像妈妈一样,满眼疼惜地摸着她的头,温柔地叮嘱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又或者像南听野那样,把那个男生祖宗十八代都查个底朝天,要是对方敢欺负她,早就冲过去把人揍得满地找牙了吧。
这些都不算什么。
最让她觉得难受的,是哥哥接贺闻溪回来的理由。
仅仅是因为,她和裴长珩在楼梯间接了个吻。
南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疼得连喘气都觉得胸腔在隐隐作痛。
为什么只是和裴长珩接个吻就要把贺闻溪接回来呢?
为什么?
只是接个吻而已,为什么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是因为她这个鸠占鹊巢,霸占着南家千金的名头,妄图染指本该属于贺闻溪的未婚夫吗?
所以,在哥哥眼里,裴长珩这个优秀的联姻对象,是属于真正的南家千金、属于贺闻溪的专属物吧?
哥哥终于忍无可忍,迫不及待地把贺闻溪接回来,好让一切拨乱反正吗?
南意把自己深深地埋进被子里,像一只被丢弃的小兽,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忽然觉得,这偌大的世界,竟然再也没有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家了。
南意胡乱地抬起手背,用力擦干了脸上肆虐的眼泪。她盯着自己被泪水打湿的手指看了几秒,立刻从床边站起来,快步走到洗手间。
洗手台上方的镜子里,倒映出一个近乎破碎的女孩。眼眶红肿得厉害,连鼻尖都透着粉红,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因为生病刚睡醒,分明是刚大哭过一场。
不行,待会儿他们两个人应该就要回来了。
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他们早就知道她不是亲妹妹的事实。
南意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扑在脸上。冰凉的水浸过皮肤,激得她睫毛颤了颤。
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试图挤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没关系的,小意,你可以的。”
爸爸妈妈没有错,哥哥没有错,南听野没有错,贺闻溪没有错。
她自己更没有错。
错的……大概只有那场二十年前荒唐的阴差阳错。
南意关掉水龙头,抽过一旁的洗脸巾一点点吸干脸上的水渍。
又仰起头,用指尖轻轻按了按眼尾,确定红得不算太明显,这才回到病床上。
她刚躺下,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她心口一紧,立刻闭上眼睛,把被子拉到下巴处,放平呼吸,装作还在沉睡的样子。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秦序桢和南听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大概是因为刚才在楼梯间里的那场对峙,两个人谁也不搭理谁。
秦序桢的手背贴上她的额头,在那里静静地停了几秒,确认她没有再起热度,这才收回手。
“让人送早餐过来。”他怕吵醒南意,声音特意放低了。
“知道了。”南听野也压着嗓子,虽然说两人谁都不搭理谁,但是在照顾南意这件事上二人是不会闹脾气的。
又过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秦序桢轻轻拍了拍南意的脸蛋:“小意,起床洗漱了。”
南意睫毛颤了颤,装作被这动静吵醒的样子,有些艰难地慢慢睁开眼。
“唔……”她声音带着刚醒来的含糊,抬手揉了揉眼睛,“哥哥?”
秦序桢垂眸静静地注视着她,“醒了?还难受吗?”
南意摇摇头,“不难受了。”她掀开被子下床,脚刚碰到地面,秦序桢就伸手扶了她一下。
“小心。”她身体僵了僵,又很快恢复自然,“我没事啦。”
秦序桢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南意怕他看出什么,低下头,踩着拖鞋往洗手间走。
等她磨磨蹭蹭洗漱完出来时,护士刚好推着早餐车走进来。
“南小姐,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吃过早餐之后咱们继续今天的输液。”护士笑着看了看她的脸色,“今天精神看起来确实好多了。”
南意礼貌地点点头:“谢谢姐姐。”
护士笑了一下,“不客气。”
大概是心里藏着事,南听野今天格外沉默。他一声不吭地走过来,动作比昨天还要熟练地把病床上的小桌板拉了起来。
秦序桢打开早餐盒,白粥、小笼包、蒸蛋,还有一小碟清爽的小菜。
舀了一勺白粥吹了吹,将勺子递到南意唇边:“先喝粥。”
南意垂下眼帘,接过勺子,“哥哥,我自己来就好。”
吃过早餐后,护士进来给她扎针。
吃过早餐本来就容易犯困,药水一点点滴进血管里,她靠在枕头上,很快又有了睡意。
秦序桢依旧像昨天那样,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用电脑处理公司事务。
南听野无所事事,只好在病房里走来走去,走了两圈又怕吵到她,只好憋屈地坐回沙发。
南意迷迷糊糊间,听见南听野问:“哥,她睡了?”
秦序桢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我跟爸妈说一声,等她输完液我们就直接回去?”
“我已经说过了。”
“哦。”
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南意想睁眼,却觉得眼皮沉重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