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清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和季向晨的关系不算差，虽然偶尔看对方有些不顺眼，但不至于到讨厌的地步。
并且他也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人，对于那些日后可能还会有交集的人，陈述清不会由着性子把关系搞僵。
像王玮霖那件事，他只是不动声色地使坏，做事情在分寸之内，别人想指责他也指责不了。
但这次不一样，他几乎是把话全都搬到明面上来说了。
他们两个人都不差这两万块钱，陈述清发出来就是故意膈应人的。
光看这四条消息，陈述清觉得自己一定是厌恶极了季向晨，可实际上，对方也没有做什么事情。
顶多和他买了同款但是不同颜色的手机。
这会让他很讨厌季向晨吗？
就还好吧。
但他就是不舒服了。
陈述清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过他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
很帅。
陈述清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毫无负担地走了。
反正看到这几条消息心情不好的人也不是他，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
季向晨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打游戏。
手机震了四声，他原本没打算理，但余光瞥见“1011”那个名字，男生手指顿了一下，还是拿起来看了。
他和陈述清有微信，但几乎没聊过天。两个人偶尔会在一些局上碰见，也很少说话。如果不是关照的事情，他根本不会怎么关注陈述清。
他突然给自己发消息干什么？
还没看到陈述清发过来的消息，季向晨的眉头就已经皱起来了。对于情敌，他天然就没什么好感。
他点开两人的聊天框。
四条消息，一张图片，两万块钱。
季向晨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点开那张照片，放大，看清了垃圾桶里那个盒子。
是他让冯悦怡帮忙送过去的那部手机。
银白色的包装盒歪斜地躺在不可回收的桶里，盒角还反着光，崭新得刺眼。
季向晨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几秒，游戏里传来队友的催促声，他没有再拿起来。
陈述清他有病吧。
季向晨上次找过关照之后，从冯悦怡那里断断续续听说了不少关于她的事。
知道她勤工俭学，知道她家庭环境不好，知道她一直都很努力。
还知道她那部摄像头早就坏了的手机，已经将就着用了很久。
季向晨听完之后，就立刻给关照买了部新的手机，然后托冯悦怡带过去。
送手机只是个由头，他在想办法给自己和关照制造更多相处的机会。
不是刻意生硬的靠近，而是那种顺理成章的、让一切都显得很自然的接近。
他知道关照不是那种会被物质打动的人，所以他需要的不是一个送礼的动作，而是一个能让两个人慢慢熟悉起来的借口。
手机只是第一步，他已经在想下一步了。
但这第一步就被陈述清给打断了。
他知道关照喜欢陈述清，但他也从冯悦怡那里知道，陈述清不喜欢关照，甚至还删过她的微信。
既然不喜欢，那他过来添什么乱？
季向晨盯着那两万块钱看了几秒，手指动了动，点了退还。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开始打字。
sunshine：【手机是我送给关照的。为什么在你那里？】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
sunshine：【钱退你了。我不缺这两万。】
消息发出去，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季向晨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1011：【她不需要。】
季向晨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不需要？什么不需要？不需要手机，还是不需要他的关心？谁来决定她需不需要？你吗？你凭什么？
季向晨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好几行字，又一行一行地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
sunshine：【这得她自己说了算吧。】
坐在书房里的陈述清看到这句话笑了，他靠在椅背里，漫不经心地打字。
1011：【我说的算，她喜欢我。】
另一边的季向晨说了句脏话。
他头一次发现陈述清这个人怎么这么......让人不适。
在季向晨的印象里，陈述清一直是那种彬彬有礼的人。
倒不是因为他和陈述清有过多少接触，而是外界对他的评价。
圈子里的人提起陈述清，用的词都差不多：得体、优秀、有分寸。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sunshine：【她只是现在喜欢你，不会一直喜欢你。】
季向晨发完这句话之后，对方几乎秒回。
1011：【对，现在是我。】
隔着屏幕都能读出对方那股趾高气昂的态度。
季向晨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
手机在坐垫上弹了一下，安静了，可心里那股气没跟着扔出去，反而在胸腔里越积越厚，像膨胀的气球，撑得肋骨都隐隐发疼。
季向晨站起来，又坐下去，手指攥成拳头，指节捏得泛白。
“操。”
他没再回复，拿起手机翻到陈述清的电话号码，直接给对方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秒，接通了。
季向晨：“你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