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意思？”
对方的声音顺着电话线穿过来，语调平得像一条直线，却让人觉得，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就藏在平直的缝隙里。
怎么听怎么让人不舒服。
季向晨的态度冷了几分：“你对我有意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陈述清换了个姿势，但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没有。”
季向晨懒得绕弯子了，索性直接问：“你喜欢关照吗？”
陈述清避而不谈，语气淡淡的：“她喜欢我。”
季向晨深吸一口气：“我喜欢她。”
陈述清没再说话，但内心嘲讽极了。
他才见过关照一面，有什么资格大张旗鼓的说喜欢。
挺好笑的。
少年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垂下来，睫毛在眼睑下扫出一小片阴影。
琥珀色的瞳仁清透见底，只是此刻没什么温度，淡淡的，光线落进去，却让人觉得凉。
季向晨：“你知道我为什么送她手机吗？她那个旧手机摄像头坏了很久了，一直将就用着。我看不过去。你什么都不缺，你当然不会懂。”
陈述清懒得回答。
季向晨不知道他也送了关照手机，只是他为对方做了什么，不觉得有拿出来讲的必要。
没有任何其他的目的，只是单纯想送个手机，仅此而已。
季向晨继续说：“她不可能喜欢你一辈子，这种单方面的喜欢，说淡就淡了。可能关照根本就不喜欢你，只是她产生了错觉，误把对优秀学长的崇拜当成了喜欢。你现在不过是仗着她喜欢你，就挡着不让别人靠近。等她哪天不喜欢你了，你还能拿什么留她......”
对方声音低了几分，像是终于被扯动了一根弦：“呵，关你什么事？”
难得听到陈述清露出这样的语气，季向晨反倒笑了一声，心里生出一种微妙的、终于占了上风的感觉。
“怎么，被我说中了？心慌了？怎么不关我的事？我喜欢她，我......”
话没说完，听筒里传来一声干脆的“嘟”。
电话挂了。
季向晨愣了一秒，低头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又笑了。
跟刚刚的笑不一样，这次是被气笑的。
季向晨嘴角扯了一下，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行，陈述清，你可真行。”
季向晨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仰头靠着沙发背，盯着天花板。
陈述清的态度太奇怪了。
他虽然和陈述清不熟，但他也知道，陈述清身边没有出现过女生。他明明不喜欢关照，为什么还要独占关照？不让他接近？
季向晨自认为他没有招惹过陈述清，那就是陈述清对关照的态度不一般。
季向晨有些心慌。
他第一次喜欢一个女生，还是对对方一见钟情，不管怎么样，他都要追到关照，绝对不让少女有跟别人在一起的机会。
难道是他来晚了吗？明明两个人一直在学校，为什么大三才遇见她……
如果他先遇见关照，说不定关照喜欢的人就是他了。
季向晨闭上了眼睛。
没关系，他有自信，他是比陈述清更好的人。
......
因为季向晨的话，陈述清开始思考了。
比起今天咖啡店里和关照聊天的那个男生，他更不喜欢季向晨，更不想让关照和季向晨接触。
不是因为他更优秀，也不是因为他明确说了要追求关照。只是没有任何理由的，纯粹的，直觉层面的不喜欢。
他就是不想让季向晨靠近关照，不想让这个人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完全出于第六感。
如果真的像季向晨说的那样，少女不喜欢他了......
那就不喜欢他好了。
不喜欢他，遇见新的喜欢的人，然后跟别人在一起......
“啧。”
陈述清觉得烦，他打开微信，给关照拨了个语言电话。
对方没接。
陈述清双手环胸，开始生闷气了。
接着，过了五分钟，少女打了回来。
陈述清故意等了一会才接。
“我现在在上班呢。”对方声音很轻，听得出来是故意压低了声音，“刚刚有客人，没看到电话，静音了。”
陈述清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关照听出来陈述清不高兴了，“马上下班了，你找我吗？”
“没找。”
没找干嘛给她打电话？关照纳闷了。
不过谁让陈述清是任务对象呢，要顺着他。
“那我晚上去找你行不行。”
陈述清沉默了一会，“行。”
“那我先挂了，马上就下班了哦，下班就去找你。”
“嗯。”
关照挂了电话。
陈述清看着电话挂断的页面，眉头微蹙。
再见都不说？
他在外面受了委屈，被关照那该死的追求者打电话质问，少女却什么也不知道。
从小在众星捧月中长大的陈述清甚至都觉得有些委屈。
他之前从来没听过关照这个名字，确实也不知道关照为什么喜欢他。
难道真的是把崇拜误认为喜欢吗？
头顶的白炽灯映在眼底，却聚不成焦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想到了什么，松一下，想到了什么，紧一下。
陈述清缓缓眨了眨眼，睫毛垂下去，覆住那双有些失神沉郁的眼睛。
她都没问自己在哪。
还说什么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