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的声音落在空气里，然后消散。
关照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小声地回了一句：“我也想你。”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从胸腔里往上涌，涌到喉咙口，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扑扇着翅膀，不挣扎，只是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撞着。
很奇妙的感受。
陈述清竟然说想她。
攻略进度好像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了很大的进展。
“你冷吗？”关照问。
乡下的空气比城里冷得多，十月初的夜晚已经有了深秋的寒意。
陈述清摇头：“车里有暖气，现在也才十月份。”
关照：“可是看见你的时候，你也不在车里。”
陈述清嗯了一声。
他还没有松开这个拥抱。
关照：“我们这边好像没什么连锁的大酒店，你往前走一走，有一家宾馆。你今天晚上要是不回去的话，就在那里将就住一晚吧。”
陈述清说了声好。
他问：“你为什么回家，有什么事情吗？”
关照说：“我继父被车撞了，现在昏迷在医院。医生说要观察，有可能要做手术，也有可能不用，但没有生命危险。明天要转去市里的医院，我先回来收拾一下，明天一早过去。”
“别难过。选好医院了吗？”
“还没有。”
“市里有一家医院，我叔叔是那里的院长。明天我开车送你过去。”
“谢谢。”少女的声音闷在怀里，带着一点鼻音。
陈述清没说什么，只是收紧了手臂，又抱了一下，才松开。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两个人的头发都乱了。
关照低头整理了一下被风吹散的头发，抬起头的时候，看到陈述清正看着她，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陈述清：“头发乱乱的也很好看。”
关照这还是第一次听见陈述清这么直白地夸奖过她。
她都要不好意思了。
“其实你长得才好看。”关照客套了一下。
但也不完全是客套。
风把男生的头发吹得散落下来，几缕碎发落在额前，五官精致却没有半分女气。
好像在创造陈述清的时候，造物主动了恻隐之心。
陈述清没有去拢，就那么任由风吹着，发丝凌乱地散在脸侧，衬得那张冷白的面容更加清隽。
陈述清笑了一声，嗓子有点哑，他咳嗽了一下：“我知道。”
关照也笑了。
任务对象还挺自恋的。
“走吧，”关照说，“我带你去那个宾馆看看。”
“先上车。”陈述清转身，拉开副驾驶的门。
车子就停在巷口，哑光黑色的车身低调又奢华，在这条又窄又乱的小巷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和他带来的一切都是那么与众不同，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跑来的。
关照坐了进去，陈述清从扶手箱里翻出一根苹果充电线，递给她：“充电。”
关照把手机插上电，不一会屏幕就亮了，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她没有看，把手机扣在腿上，靠在座椅里。
宾馆不远，大概一公里的路，开车三分钟就到了。
是一栋自建房改造的，门口挂着个褪了色的招牌，灯箱坏了，只亮着半边。
前台一个大姐正嗑着瓜子看电视剧，看到两个人进来，目光在陈述清身上停了好几秒，瓜子壳都忘了吐。
小镇上什么时候还有长得这么帅的货色了？
大姐把瓜子壳吐了出来。
“开一间大床房？”大姐问。
“标间。”陈述清说。
他不喜欢住大床房，那张宽大的床被太多人睡过，让人觉得不舒服。
大姐“哦”了一声，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低头登记。
陈述清付了钱，拿了房卡，关照跟在他身后上楼。
楼道很窄，墙壁上的墙纸起了泡，地板踩上去有些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陈述清走在前面，背影被走廊尽头的安全指示灯映出一圈暗绿色的光，笔直矜贵。
他停在208房间门口，刷了房卡，推开门。
房间不大，但还算干净。两张床，白色的床单看着是新换的，电视机是老式的，柜子上放着两瓶矿泉水和一盒抽纸。
“还行吗？”关照站在门口，没进去。
陈述清走进去，把房卡插进取电槽，灯亮了。
他环顾了一圈，点了点头：“可以。”
关照“嗯”了一声，记住了房间号——208。
“那我先回去了，”她说，“明天八点我来找你。”
“我送你。”陈述清拿起车钥匙。
“不用了，就一公里。”
“一公里很近吗？你要走很久的。”陈述清说。
他已经下楼了。
关照没再拒绝，跟着他下了楼。
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关照家楼下。
少女解开安全带，手搭在门把手上，正要推门，陈述清忽然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又是一抱。
这一次没有上一次那么紧，也没有那么久，但同样温暖。
陈述清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拂过她的头发，很轻很轻。
然后他松开了手。
“早点休息。”他说。
好像是关照的错觉，她又觉得陈述清的眼睛红红的了。
“嗯。”关照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夜风吹过来，少女拢了拢衣领，回头看了一眼。
陈述清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半开，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好像在看她。
关照挥了挥手，转身上了楼。
车窗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