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照醒了。
她打开手机，11:46。
中午了都。
屏幕的最下方还显示了几条未读消息。
竟然直接睡到了中午，这让一向早起的少女很不适应，睡眼朦胧中习惯性地点开微信。
好几个人发来了消息，关照揉了揉眼睛。
先回陈述清的。
任务对象的信息是最重要的。
多多关照：【中午好。】
多多关照：【我晚上睡太早了，早上又起太晚了[尴尬][尴尬]】
1011:【没关系，困就再多睡会。】
多多关照：【好。】
回完陈述清的消息，关照把其他消息也都笼统地回复了一遍，大部分都是熟人慰问的短信。
咖啡店的老板还给她转了两千块钱，关照没有收。
这几天她都请假没去上班，更不好意思收老板的钱了。关照是一个很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老板心好，她有关照的卡号，直接给她打进了卡里。
附赠了一条留言：
【乖孩子，姐姐当初也经历了一段很苦很艰难的日子，只要度过那个瞬间，你就会拥有多一道彩虹的人生。】
关照觉得老板的这句留言非常富有哲理，她把这段话记在了备忘录里。
多多关照：【谢谢老板，等后面几天上班，你给我发工资，我说什么都不会收的。】
老板：【[笑哭][笑哭]】
冯悦怡这时发来短信，说季院长提前赶回来了，关照收拾完东西，直奔医院。
......
候诊区的长椅上，冯悦怡正侧着头和季向晨说话，旁边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季向晨坐在冯悦怡的旁边，手肘撑在膝盖上，听见门响便抬眼张望过来，目光习惯性地一亮，随机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不动声色地落回里面。
他已经听冯悦怡说了，关照和陈述清在一起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那么快呢？
了解整个过程的季向晨心里很不服气，他只是比陈述清晚一天认识了关照，就错过了这个第一次让自己感受到心动的女孩。
但......就算关照和陈述清在一起了又怎么样？他们总有分手的时候。
毕竟谁能受得了陈述清那副样子？
所以，他还是有机会的。
冯悦怡站起身：“来了怎么都不打电话说一声？我下去接你。”
关照把包往肩上拢了拢：“没事儿。”
她看向旁边的中年男人，点头打招呼：“您好，您就是季院长吧，我父亲的手术麻烦您了。”
季东明站起身，深灰色的夹克带着一路风尘的褶皱：“关照？病人的女儿？”
关照微微点头：“是的。”
“颅内血肿清除加去骨瓣减压。”他抬腕看了眼时间，眉头微蹙，“本来该晚上才到，怕耽误，改签了早班机。”他将CT胶片收进牛皮纸袋，“人还在昏迷，但生命体征还行。手术四到五个小时，你们在外面等着。”
季向晨买了三杯咖啡，三个人一人一杯，在外面等着。
他几次想开口，目光落在关照盯着手术室指示灯的眼睛上，又咽回去。
最后，季向晨还是开口。
“我父亲做过几百台这种手术。”他说，语气带着安抚的意思，“你不要太担心。”
关照并不担心。
有了系统的担保，她相信赵建国会没有事情的。
“谢谢你。”关照的语气很礼貌，也只是礼貌。
她记得陈述清跟自己说过的话，不会和季向晨有太多的联系。
季向晨听出了关照语气里的疏离，五指收紧，又渐渐松开。
她就这么喜欢陈述清吗？
......
陈述清站在省城医院住院部走廊的窗边，手里握着手机。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拧不干的灰色棉布，沉甸甸地悬在城市上空。远处的天际线上，几栋写字楼的轮廓被雾气削去了棱角，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这里下雨了，她那边呢？
陈述清打开了天气预报。
晴天。
1011：【在干嘛？】
手机传来陈述清的消息，关照回复。
多多关照：【发呆。】
少女想了想，没有跟陈述清说提前手术的事情。
如果他知道就知道，如果他不知道就不要让任务对象替自己担心了。
不然陈述清不知道剧情，她也没有办法告诉对方手术一定会成功。
1011：【好，我晚上去找你。】
关照回了个好。
又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季东明终于推门出来，绿色手术服还没换，口罩拉到下巴，露出下半张疲惫的脸。
“手术很成功。“他说，声音沙哑，“血肿清干净了，减压也做了。人还没醒，得进ICU观察，但命保住了。”
“太好了！”
这一声太好了是冯悦怡说的。
关照也跟着弯了弯嘴角。虽然她早就从系统那里知道了结果，可听到医生亲口说出手术成功，心里还是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季向晨看着关照的表情，看到她笑了，心情也好了不少。
冯悦怡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大手一挥，说要请所有人吃夜宵。
关照说要请也是她来请，但冯悦怡说什么都不肯，非说这顿必须她来，让关照下次单独请她。关照拗不过她，只好先答应了。
季东明没有和这群年轻人们一起折腾，他太累了，刚从外地赶回来，又站了好几个小时的手术台，此刻只想找个地方躺下来。
他和季向晨交代了几句，拍了拍关照的肩膀说了句放心，便拖着步子走了。
手术室外的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白炽灯嗡嗡的声响。
......
夜市很热闹。
霓虹灯牌把整条街照得五颜六色，烤串的烟雾从各个摊位升起来，混着孜然和辣椒的气味，在夜风里翻滚。
关照走在最后面，脚步不急不慢，手机还在回复陈述清的消息。
多多关照：【手术已经提前结束了，一切顺利，不用担心啦。】
1011：【结束了？】
多多关照：【是的，季院长提前回来了，我怕你担心，没跟你说。】
1011：【...这样，好吧。】
1011：【你在哪呢？给我发个位置。】
关照发了个地理位置给陈述清。
这里的夜市很出名，就在Y大旁边，只要是Y大的学生应该都知道。
冯悦怡在一家烧烤店门口停下来，看了看招牌。
“就这家了，这家好吃。怎么样？”
关照不挑，季向晨也都随意。
店里的桌椅摆到了人行道上，塑料凳子在灯光下泛着廉价的光，几桌客人正撸着串喝啤酒，聊得热火朝天。
冯悦怡已经拉开一把凳子准备坐下，关照转身走到前台，趁两个人没注意，把钱付了。
“我就不坐了，”关照说，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又收回来，“我打包带回去吃。”
冯悦怡愣了一下：“为啥啊？坐一起吃多热闹。”
季向晨也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挽留。
这种明晃晃的目光让关照更想回去了。
关照觉得，和季向晨一起吃饭，即使有冯悦怡在场，似乎也不太好。
陈述清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
她刚想编个理由，陈述清忽然给她打了个电话。
“喂。”
少年清越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像深秋夜里一缕干净的风，穿过嘈杂的夜市，鼎沸的人声，清清冽冽地响在耳边。
听到陈述清的声音，关照的语气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柔和：“怎么了？”
“你在哪呢？”
“夜市，我发给你定位了。”
哦。”陈述清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和谁？”
关照正要和冯悦怡、季向晨说打包回去的事，不想横生枝节，于是只说了一个名字：“和冯悦怡。”
电话那头缄默了一瞬。
“还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