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关照若有所感地转过身。
夜市的人潮在她眼前缓缓分开，陈述清就站在不远处，一只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修长清隽，在这条烟火缭绕的夜市里，像是一滴不小心落入滚油中的清水。
霓虹灯牌的光落在他脸上，忽红忽绿，明明灭灭，却压不住那双琥珀色眼眸里清透的光。
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关照身上。
陈述清挂了电话，朝她走过来。
关照忽然有一种类似害怕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完成任务回去之后，很可能留下“夫管严”的后遗症，说的严重一点，这都可以算得上是工伤。
系统可一定要赔她点钱啊。
明明什么都没有干，为什么那么心虚呢？关照试图安慰自己，但她觉得陈述清的每一步都踩到了自己的心上。
陈述清在关照面前站定。
关照把自己刚刚内心急速想好的措辞全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冯悦怡在这，还有季向晨。我刚刚正准备打包回去吃的，自己一个人，因为我......”
关照语气明显带着紧张，仿佛如临大敌，陈述清轻轻握住她的手，分外温柔：“嗯好，我知道了。”
话是对着关照的，眼神却看着季向晨。
季向晨对上陈述清的目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没有移开视线，但也没有开口，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两米的距离，和一张空着的塑料凳子。
冯悦怡嘴里咬着烤串，手机里放的电视剧都没注意看。
这不比电视剧好看？
陈述清先开口了。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季向晨，好久不见啊。”
季向晨握着那瓶已经开了的啤酒，冰凉的瓶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意却没怎么到眼底：“陈述清，你不是在外省吗？回来得挺快。”
关照愣了一下，她不知道陈述清出省的事情。
“是啊，赶飞机回来的。”陈述清说，像是在回答一个很普通的问题，握着关照的手没有松开，“怕女朋友一个人吃饭太孤单，没想到还是回来晚了，这么多人呢。”
说完看了一眼冯悦怡。
提出要一起吃饭的主谋·冯悦怡：“......”
搁这阴阳她呢？
季向晨目光落在他和关照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他喝了一口啤酒，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心里却很酸涩。
冯悦怡摇了摇手里的烤串，还没完全接受眼前这人竟然是她呆萌小舍友男朋友的事实：“要一起坐下吃东西吗？”
陈述清摇头，婉拒了冯悦怡的好意：“不了，我和关照先走了。”
他轻微晃动了一下握着关照的手：“你不是要打包回去吃吗？”
关照猛猛点头：“是的。”
“那我们走了。”说完这句话，陈述清转身要走，忽然，他想起来什么似的，又回头。
“哦，对了，你拉黑我的微信准备什么时候拉回来？”
季向晨：“......”
他竟然还有脸提？
季向晨从来没见过像陈述清这样的人。
关照不知道陈述清和季向晨的关系竟然恶劣到了这种地步。
那看来季向晨也不是什么很普通的npc，毕竟能和男主的关系差成这样，还这么被介意，他最起码也得是个男二男三吧。
关照小声地问：“他把你拉黑啦？”
陈述清低低地嗯了一声：“是的，我不知道怎么惹到他了。”
季向晨全听到了。
他语气嘲讽：“你差我这一个好友？”
陈述清微笑：“还真不差。”
说完，他拉着关照的手，朝转角走去，少女还站在原地思考。
“关照，我们走了。”
“哦哦好。”关照跟上陈述清的步伐。
转过街角的那一瞬，霓虹灯牌的光被建筑遮挡，周围忽然暗了下来。
身后的喧嚣像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只剩下远处传来的模糊人声和烧烤摊升腾的烟雾，在夜风中缓缓散去。
陈述清停下脚步。
关照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他轻轻一带，后背抵上了墙。
墙面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但她的身前是他的体温，一冷一热，把她夹在中间。
关照眨了眨眼睛，不明白陈述清是什么意图，忽然，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是之前那种轻轻的，像羽毛一样的吻。
这次的吻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生涩却极具占有欲，少年平时那副冷淡优雅的模样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蛮横和固执。
嘴唇贴着嘴唇，舌尖探入，津液交换。
关照的脑子里嗡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他腰侧的衣料。
陈述清吻的好深。
陈述清的手掌从少女的肩胛骨滑到后脑勺，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掌心覆在她的头顶，把她固定在一个刚好仰着脸的位置，拇指在少女的耳后轻轻摩挲着。
关照被迫仰起脖子，吞咽着对方的亲吻。
一个突然的、滚烫的吻。
吻了好一会，陈述清微微退开，带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微喘。
关照被吻的大脑有些缺氧，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她不得不偏过头，大口大口地汲取着周围稀薄的氧气。
刚刚好凶。
还是任务对象吗？
陈述清的额头抵着关照的，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潮湿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满全身。
“你刚刚跟他说什么了？”他问，声音低低的，闷在两个人之间极窄的距离里，带着一种刚接吻后的、微微沙哑的磁性。
关照的大脑还没完全恢复运转，下意识地否定：“......啊？什么都没说。”
“别以为我没生气。”陈述清忽然这么说了一句。
关照还真以为陈述清没有生气。
“抱歉......”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先道歉总归不会出错。
陈述清又问：“钱是谁付的？”
关照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是我。”
这次的回答陈述清似乎还算满意，他嗯了一声：“以后只许花我的钱。”
关照刚想应一声“好”，尾音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溢出来，又被陈述清堵了回去。
这次的吻没有刚刚的那么激烈。
他的唇先是在她唇瓣上轻轻碾磨，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暧昧。
关照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化在他怀里了，原本抓着他衣料的手也无力地垂下，改为环住他的脖颈。
吻变得绵长而湿润，不再是横冲直撞的掠夺，而是带着一种诱导的韵律，轻轻扫过她的上颚，又退回去含住她的唇瓣轻咬。
关照感觉自己像是一团任他揉捏的泥，意识在温柔的引诱中浮沉。
“呼......”当陈述清终于放开时，关照大口喘着气，眼神迷离。
陈述清也在喘息，但关照总觉得对方比自己游刃有余多了，毕竟他是主动的那一方。
少年一贯清亮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漂亮的眼尾微微泛红，他用唇蹭了蹭关照的耳朵：“喜欢我吗？”
关照：“还喜欢。”
陈述清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回答。
他怔了一瞬。
“还喜欢是什么意思？”
关照：“呃，就是，无论你怎么样，我都喜欢你的意思。”
陈述清略微有些不满，他觉得这个解释有点牵强。
“你要发誓，你一辈子爱我。”
关照什么都由着他：“我发誓，我一辈子爱你。”
